陈阳咬着牙,声音从骨缝里挤出来,冰冷刺骨:
“你自甘轻贱,污浊彻骨,脏了杨家的修行圣地,也脏了我这一路的念想!”
他周身猛地爆发出一团古朴苍茫的光华,混着猩红的杀意,直冲霄汉!
虚空之上,三尊妖皇齐齐色变。
巴山君下意识退了半步,满脸惊悸:
“这……这是何物?!方才不是都要沉眠了吗?”
阴离夫人俏脸煞白,浑身妖气都滞住了。
她能感觉到那杀意之中裹挟的古老气韵,绝非寻常修士该有的底蕴。
迦楼罗眸中精光暴涨,四生法相齐齐一震,金光剧烈波动。
他死死盯着浪尖那具枯骨,心中翻起惊涛骇浪。
……
同一时刻。
天外天,杀神道。
虚空深处,黄纸飞天,如潮漫卷。
两道低低的呜咽声混着风,飘飘忽忽的:
“我这小徒孙……虽只承了外界青木门的道统……可论四生道基,终究是我一脉的传人啊……”
怅然的叹息裹在风里,散向虚空深处。
天外道台之上,玄光镜静静矗立中央,镜面蒙着一层灰败的死意,半分光泽都无。
陈长生盘膝坐于镜前,身侧堆着一小堆燃尽的纸灰,风一吹簌簌散落。
他守在此地,已经整整一个时辰。
自那道紫金雷柱轰然劈落,镜面中的身影化作焦黑枯骨,栽入深海,玄光镜便彻底断了勾连。
雷劫之威隔绝了天外与西洲的气机。
连杀神道的命格牵引,都被劈得粉碎。
三人都看得明白,那般天罚之下,血肉尽消,道基崩碎,纵有天大机缘,也该是身死道消了。
陈长生在地狱道守了数百年,见惯了尸山血海,生生死死,本早该心如铁石。
可此刻望着那死寂的镜面,眼眶依旧一阵阵发烫。
一旁的锦安静静立着,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眼角那枚天香摩罗印记。
他复生之前在天香教浮沉多年,见惯了迎来送往,虚与委蛇。
平日里多少难缠的恩客,都靠他周旋。
世人都道花郎风流薄幸,可他心底,始终认着三个人。
一个是师兄轩华,待他亲如手足。
一个是师尊陈长生,与黄吉那等刻薄师尊截然不同。
最后一个,便是陈阳,这个小师侄。
这一个时辰,他便陪着陈长生守在镜前,寡言少语,只偶尔抬手添两张黄纸。
末了,锦安幽幽叹了口气,声音轻得像烟:
“我那轩华哥哥当年,也是这般……命苦之人。”
“唉,行了。”老祭酒缓步走来,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
“事已至此,悲也无用,你们也莫要太过执拗,老老实实回青铜大殿修行,等下一轮杀星降世便是。”
他说罢,轻叹一声:
“只是可惜了……这一等,恐怕又是千年。”
陈长生猛地抬头,眼眶还泛着红:
“等?凭什么等!你先前亲口言明,他与杀星契合度足有八成!这般资质,千古难遇,怎能说没就没了!”
“难道非得十成契合,七杀入庙,才算数?”
“古往今来,多少人终其一生都到不了八成!”
老祭酒捋着白须,摇了摇头:
“规矩就是规矩,从无半分通融。”
他眉峰微蹙,也带着几分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