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宴……迎宴。”
陈阳心中默诵心法,引周身灵气化作缥缈虚影,遥遥向四方天地招手,欲以怀柔之礼,恭迎百神降临。
然而空空荡荡的海面,只有雷鸣翻滚,无半点神应。
初宴,无果。
陈阳面色不变,立刻转启第二重仪轨。
“酬宴为礼,四祭为供。”
他依古法推演,先以周身精纯灵气为祭品,灵气飘摇升空,转瞬消散,无神降临。
再催体内灵气,化作丹药祭礼,丹香弥漫四野,依旧石沉大海,唤不来半点神念回应。
万般无奈之下,陈阳咬紧牙关,逼出自身滚烫血气,化作血色祭光,依旧徒劳无功。
他目光一凝,血气急转。
淬血脉络曾被天香摩罗勉强修复,此刻在体内微微发烫。
他不知天香摩罗的真正来历,却清楚,这是他眼下最好的祭品。
“我以七十三条淬血脉络为祭,宴请百神!”
一声低喝,祭光之中掺入一缕奇异魔韵,冲天而起。
依旧死寂。
茫茫四海,空空寂寂。
陈阳抬眼望向四方,眼底终于涌上一抹苍凉之意。
三宴四祭,方能引动百神……
那百神,本是天地山川,草木万灵凝聚的自然神只,散落于九州四海之间,受人间香火,应修士祭请。
可此处是西洲,茫茫无尽海。
不见山川,不见草木,甚至连一块像样的陆地都看不到。
更有红膜结界隔绝天地,将这片海域与外界的一切神道脉络,尽数斩断。
茫茫沧海,一片荒芜,何来百神可召?
古修祭神术,彻底失败。
陈阳站起身,身姿挺拔,立于步步紧逼的雷海中央,背影孤寂萧瑟。
……
虚空之上,天外道台。
玄光镜流转清光。
老祭酒望着镜面,轻叹一声,开口:
“这门古修降神显化之术,终究是天时地利俱失,败局已定。”
一旁的陈长生五指握拳,声音嘶哑,决然道:
“我把我的命给他!能不能换他这一线生机?!”
“胡闹!”老祭酒厉声呵斥,断然拒绝。
“红膜结界最厚处便在天顶,你真身难越雷池半步,纵是投下一缕神魂都难,如何替他抵命?”
陈长生沙哑道:“可他是唯一一个!”
“我独守地狱道五百年,独坐青铜大殿,不闻人声,不见来者。”
“是他闯了进来,开口便唤我祖师,我方才知道,原来外界的我,还立有道统!”
“我未曾正式收他入道,他却待我如亲如师,也正因他,我道基才得稳固……今日这祭酒之位,才坐得稳!”
他死死盯着老祭酒,牙关紧咬:
“就不能网开一面?他已是七杀旺相,只差一步便可入庙归位!”
“规矩如山,不可逆改。”老祭酒摇头,语气冰冷。
“未曾七杀入庙,他心性未合大道,魔主命格尚未落定,这天劫业罚,绝无半分豁免的余地。”
“我不信命!”陈长生心神激荡,周身银光暴涌,便要冲破桎梏再探西洲。
嗡!
虚空中,一道道业力锁链骤然破空而出。
黑龙大锁缠上他的身躯,将他死死压在道台之上,半分动弹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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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我安分待着!”
老祭酒冷喝一声,袖袍一拂,再无半分转圜余地。
西洲,雷海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