偌大雷海,层层收紧,如同一只不断合拢的巨大鸟笼,将他所有退路尽数封锁。
滋滋!
细碎的电弧扫过陈阳的身躯,他身上的僧袍寸寸碎裂,化为飞灰。
肌肤被电弧灼烧,裂开细密的血痕,血肉模糊,剧痛席卷全身,仿佛五脏六腑都要被雷霆撕裂。
陈阳咬紧牙关,强忍撕心裂肺的痛楚,眸光依旧坚韧。
“这是天地伟力,远非人力所能抗衡。”
“以我修为,任何术法神通在天罚面前,都如同……螳臂当车。”
陈阳不再徒劳奔逃。
沉吟片刻,他反身步入雷海最深处,在漫天雷光里错开天罚落处,寻到一处雷霆稍疏的缝隙。
驻足站定,盘膝落座。
耳畔风声呼啸,头顶雷鸣震耳。
他此刻的心境反倒前所未有的平静。
微微抬首,目光落向九天云海深处。
遥遥虚空之上,迦楼罗冷眼俯瞰着雷海中央那道渺小身影,声音穿透滚滚雷鸣,淡淡落下:
“你在看什么?莫非还在等双月皇朝跨域驰援?痴心妄想!”
他眸光深邃,似已看穿所有玄机,缓缓道破根源:
“西洲已被红膜结界彻底封死,天外大能真身难入,就算是双月皇朝,也只能投下一缕残魂,借躯显化而已。”
方才短暂交手,他便已隐隐窥破其中关窍。
迦楼罗指尖轻掐法诀,略一推演,眸中灵光一闪:
“那陈长生的四生之法,想来便是脱胎于我的四生法相。”
“他的法门四体分立,神魂独立,看似同出一源,实则各行其是,互不统属。”
他语气里带着极致的傲然与不屑:
“比起我这四生归一,诸体合一的大道,他那四分五裂的化身,终究只是旁门小道,难成大器。”
陈阳始终默然听着,不发一语。
他依旧抬眸望着天外方向,仿佛没听见迦楼罗的嘲讽,又像是根本无心辩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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迦楼罗见他一副死寂沉然的模样,心生疑窦,却也懒得再多说,只将左手负于身后,立在雷海之上,静等天罚落幕。
雷海收缩的速度,愈发迅猛了。
漫天紫金雷光层层叠叠,向内合拢,天威沉沉。
陈阳敛去所有心绪,端坐雷心,唇齿轻启,低沉古老的神音传开,浩荡苍茫,压过雷鸣:
“三宴四祭,怀柔百神。”
古老晦涩的古修仪轨,自他口中复苏。
一缕渺远浩瀚的道韵,荡开。
不远处,巴山君与阴离夫人踏空而来。
二人气息虚浮,胸口起伏不定,显然方才与陈长生的业力锁链缠斗,受尽压制,伤势不轻。
“见鬼……那些锁链到底是什么手段,竟如此强悍?”巴山君沉声道,惊悸难消。
迦楼罗漠然颔首,目光扫过整片海域:
“那是业力锁链。”
“红膜结界笼罩整座西洲,封锁此方天地的无尽业力。”
“你们以为,凭你们刚刚涅盘的修为,便能抗衡?”
巴山君与阴离夫人浑身一震,倒吸一口凉气。
原来方才那剑修并非自身战力强横。
只是他借了西洲天地业力加持,方能稳压他们一头。
“那小子在做什么?”巴山君忽然盯住雷海中央的陈阳,满眼疑惑。
“这般危急死局,他不避不逃,反倒念诵古怪咒文?”
迦楼罗瞳孔收缩,眼底闪过一丝忌惮:“似乎是……古修祭祀之法。”
他沉吟片刻,冷声叮嘱:“不可大意。”
“此子手段诡异,若真让他祭神成功,变数难料,万万不可给他喘息之机。”
雷海正中,陈阳已然全身心沉入祭神仪轨之中。
三宴四祭,古修通天术法,以仪轨引天地百神,借神道之力破死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