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可能。”阴离夫人点头。
“我方才只感觉到气息动荡,没看清具体情形,他那边金光太盛,像是刻意遮掩。”
“那是何人手段伤了迦楼罗?莫非是那龙女?”巴山君惊疑不定。
阴离夫人摇了摇头:
“我未曾感应到龙女苏醒的气息,她早已昏死过去,怕是要到明日天明才能醒来。”
“那是这杨家子弟?难不成是南天的什么秘宝手段?”巴山君再次猜测。
阴离夫人仍是摇头:
“除非是上古至宝,否则绝伤不到迦楼罗,我也未曾感应到半分古宝气息。”
“那你觉得,是什么?”巴山君沉声问道。
阴离夫人沉吟片刻,目光落在不远处碎石堆里的灵童身上:
“难道……是灵童反噬?苏无烬的长生之命,玄之又玄,迦楼罗强行炼化,反遭其伤?”
巴山君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只见那灵童安安静静躺在碎石堆里,紧闭着眼,毫无动静。
“就这?”他嗤笑一声,“一个昏死的灵童,能伤得了迦楼罗?”
阴离夫人没答话,目光缓缓移动,落在了不远处的陈阳身上。
那少年半跪在地,还抓着那杨家子弟的衣襟,背对着他们,周身气息紊乱,分明只是筑基修为。
可不知为何,看着那道单薄的背影,她心底竟隐隐升起一丝异样的感觉。
“或许……不是灵童。”她缓缓开口。
“不是他?那还能是谁?”巴山君一愣,随即失笑。
“总不能是这筑基小修士吧?”
阴离夫人没笑,只是深深看着陈阳的背影,缓缓道:
“这人身上的杀意……重得吓人。”
巴山君闻言,凝神望去。
看了半晌,才摸着下巴道:
“你这么一说……这小子面相是有些凶戾,跟本君当年有几分相似,不过看样子,也只是长得凶恶罢了,没什么好顾虑的。”
便在此时,陈阳转过头来。
脸上仍是那副五虫凶相,满脸戾气逼人,放在天地宗里,足以吓得同门弟子不敢近身。
可在巴山君这等妖皇人物眼中,不过是些微末伎俩,不值一哂。
狮虎之相,本就属五凶之列。
可阴离夫人却眸光一凝:
“不对,巴山君你久居深山,神识粗疏,没看出来么?这小修士脸上的,只是假面。”
巴山君心中一怔。
他竟半点都没看出来。
下意识便想伸手去揭,可不知为何,脑海里忽然闪过迦楼罗断臂的模样,伸到一半的手又顿住了。
就像方才,他也只敢用狮吼气浪试探一二,甚至不敢全力一击。
他犹豫了一下,问道:“那本相如何?”
阴离夫人目光落在陈阳脸上,穿透了那层惑神面,轻声道:
“一张如此吓人的假面底下,藏着的竟是这般……靡丽的绝色,只是这眼里的杀意,怎么会重到这般地步。”
巴山君闻言再定睛看去,果然看透了那层薄薄的伪装。
少年眉眼精致得近乎妖异,唇角沾血,面色惨白,眼底却压着一股化不开的戾气。
陈阳站起身,抬手抹掉嘴角的鲜血。
他抬眼,望着礁石上的二人,一左一右,气息滔天,封住了所有退路。
绝境到了极处,反倒没什么可怕的了。
他忽然笑了一下,笑容里带着几分决然,似乎满不在乎:
“呵呵,今日看来,是我的必死之局。”
巴山君闻言,先是一怔,随即仰头狂笑,声震四野:
“好家伙!你倒有几分自知之明!”
巴山君负手而立,垂眸看着地上的陈阳,眼神里满是轻蔑。
在他眼里,陈阳已是砧板上的鱼肉,插翅难飞。
“之前地窟之中,有白猿拦路,贞守那个废物也没能拿下你和龙女,倒让你一路逃到这里,确实有几分歪运。”
“可运数总有尽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