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能隐隐感觉到,那三股气息裹着海浪而来,沉重蛮横,铺天盖地。
压得海面都凹了下去,浪涛向两侧翻卷奔涌,仿佛连这片大海都在为之让路。
正说着,赫连卉忽然捂住心口,眉头轻轻蹙起。
“小卉,怎么了?”赫连洪侧目。
“没什么……”赫连卉咬了咬唇,望向西方,声音轻轻的。
“就是……忽然有点心慌,楚道友他……还在红尘寺,会不会有事?”
这话问得突兀,百草真君都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宽慰道:
“赫连侄女,想什么呢,西洲这么大,这气息指不准是从什么地方传来的,放心吧,楚宴福大命大,哪能这么容易出事。”
他说得轻松,显然没放在心上。
赫连卉听了,点了点头,却还是按着心口,那股莫名的不安,怎么都散不去。
“好了,走吧。”百草真君收回目光。
“先赶到分坛,找到你二哥再说。”
三人借着玉瓶绿光护持,足尖一点,踏着浪涛,继续向着北方茫茫夜色中行去。
那惊天动地的浪涛余波,也顺着海势一路往北卷去。
……
无尽海的最北端,号曰北冥。
这里常年是极夜,天穹永远垂着浓得化不开的黑幕,连星光都透不进几分。
传闻这片深海底下,藏着一道看不到尽头的深渊,穿过长夜般的深渊,便是另一片国度……
双月皇朝。
传言那并非此界星辰的势力,只是星空彼岸的一处大势力,遥遥设立的一处据点。
真真假假,流传了数千年,谁也没亲眼见过。
而这片北冥海域,便是夜皇的领地。
北冥深处,夜皇宫依岛而建,宫阙连绵,常年隐在极夜的黑暗里,少有灯火。
唯独偏殿的访客居,此刻却是灯火通明。
杨家是南天五氏之首,此番家主亲至,带子弟来访,夜皇宫自然给足了颜面,破例安排一处宫殿,燃起了灯盏。
暖黄的光透过窗棂。
一间雅致的卧房内,杨素身着素色里衣,斜倚在卧榻上小憩。
乌黑的发丝垂下来,落在肩头,呼吸轻匀,眉尖却微微蹙着,像是睡得并不安稳。
案上一盏青灯悠悠燃着,灯花偶尔噼啪一响,在寂静里格外清晰。
咚!咚!
低低的敲门声响起。
杨素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眸子里还带着几分倦意。
她刚要撑着坐起身,门被轻轻推开了。
一个身着鹅黄衣裙的少女端着个朱漆托盘,脚步轻快地走了进来,眉眼明媚,正是杨玉兰。
“族姐!你怎么坐起来了,快躺着快躺着!”杨玉兰连忙快步走到榻边,把托盘往案上一放,伸手就要扶杨素躺下。
“你有了身孕,可不能乱动。”
“不妨事。”杨素笑了笑,还是依着她躺了回去,目光落在托盘上那碗黑褐色的药汤上,眉头微蹙。
“又要喝?”
“当然要喝呀!”杨玉兰端起药碗,坐在榻边,小心翼翼地吹了吹,才递到她唇边。
“这可是倩姨特意托人在夜皇宫寻来的安胎灵药,珍贵得很呢,倩姨说了,你这胎不稳,得好好温补着。”
药味泛着酸苦,闻着便让人皱眉。
杨素无奈地看了她一眼,还是微微张口,小口小口地咽了下去。
药汁滑过喉咙,苦意直钻眉心,她不由得蹙紧了眉尖。
一碗药见底,杨玉兰立刻从怀里摸出个油纸包,打开,里面是颗蜜渍的梅子,递到她嘴边:
“快含颗梅子,就不苦了。”
杨素含了梅子,清甜的滋味慢慢化开,压下了满嘴苦意,才舒了口气:
“真苦。”
“苦才管用呢。”杨玉兰眨眨眼,把空碗放回托盘,转过身来,一脸期待地看着杨素,眼睛亮晶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