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到手,百草真君当即动了身,带着祖孙二人往北边一处菩提教分坛赶,想去碰碰运气。
赫连卉跟在二人身后,一身红嫁衣在夜色里格外醒目。
海风吹得衣袂翻飞不止,她却恍若未觉,只低头透过红盖头,看着脚下的浪尖,一下一下地点着。
这大半年,若非这位钱居士一路照拂,她与三爷爷怕是早已葬身鱼腹。
她心中感念,却不知该如何开口,只将这份恩情默默记着。
“有劳钱居士了。”赫连洪声音沉,这个向来大大咧咧的汉子,此刻也发自内心地拱了拱手。
“这大半年,若不是你……”
“哎,不值一提。”百草真君摆了摆手,笑了笑。
“你二哥与我是旧交,岂能坐视不理,放心吧赫连侄女,你爷爷一定能找到。”
他回头冲二人温和一笑,眉眼间带着几分慈祥。
赫连卉连忙点头,红嫁衣随动作轻轻一晃,低声应了句:“多谢钱先生。”
正说着,忽然脚下的黑浪猛地一沉。
“嗯?”
赫连洪眉头一皱,抬头望去。
只见后方海面,一道百丈高的浪墙如同黑色山峦,轰然压了过来!
浪头还没到,一股沉凝的威压先至,压得人呼吸一滞。
“小心!”
赫连洪低喝一声,体内元婴气息轰然运转,一层淡金色灵气罩撑开,将三人护在当中。
赫连卉也掐动法诀,金丹气息流转,加持在护罩之上。
百草真君袖袍一振,同样撑起护体灵光。
可那浪头未至,三股凌冽到极致的气息,先一步从西洲方向横扫而来!
轰!
灵气罩剧烈一晃,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
“这……这是什么气息?!怎么比起妖王,还要更胜一筹!”赫连洪脸色骤变,失声开口。
那气息之重,如同天塌下来一般,压得他元婴都隐隐发颤。
一股,两股,三股……
层层叠叠压过来,如同三座无形的大山接连砸落,一重沉过一重,一浪高过一浪,压得人神魂都在颤栗。
比他平生见过的任何一次凶险都要可怖,仿佛天幕都在这一刻,俯下了身。
赫连卉更是脸色一白,身形晃了晃,嘴角险些渗出血来。
便在此时,百草真君手腕一翻。
一只通体碧绿的玉瓶出现在他指尖,瓶口微微倾斜。
一道温润的绿光从瓶中流淌而出,如同春水,轻轻柔柔便撑开了三尺方圆。
三股压过来的妖皇威压,撞到绿光之上,竟如同泥牛入海,悄无声息便散了开去。
周遭瞬间安稳下来。
连翻涌的浪涛,都在绿光之外平缓了几分。
“呼……”赫连洪长长舒了口气,心有余悸,“多谢钱居士,又救了我祖孙一命。”
赫连卉也连忙行礼:“多谢钱先生,这究竟是何等宝物啊,莫非是南天古宝?”
少女说罢,好奇地看了看那只碧绿小玉瓶。
这小半年海上漂泊,遇上过两次妖王级别的凶险,每一次都是这看似不起眼的小玉瓶,散发出勃勃生机,硬生生护住三人,逢凶化吉。
也不知是什么级别的法宝,竟这般神异。
“小玩意罢了。”百草真君淡淡一笑,随手将玉瓶收了,一副不值一提的模样。
有绿光护着,虽然速度慢了几分,却稳当得多。
三人踏着浪头,继续往前。
“这气息……”赫连洪望着西洲方向,神色凝重。
“我当年曾远远感受过一次,传闻西洲龙皇登基之时,便是这般气势浩荡。”
百草真君也望着那边,眉头微蹙:
“谁知道呢,西洲这地方,从来都不缺变故,只是这气息太横了……怕是西洲要出大乱子了。”
他神识虽强,可隔着无尽海茫茫波涛,也看不到百万里外的西洲大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