慧灯沉沉点头,神色凝重:
“时间到了,这红尘寺,怕是守不住多久了。”
“真不能让苏教主出手吗……”陈阳脱口而出,随即又看向殿外的雷劫,话说到一半便收了回去。
慧灯悠悠叹息,苦笑了一声:“师傅他自身正在渡雷劫,怕是无暇他顾。”
“雷劫是其一。”
“还有一物,才是心腹大患,你在地窟深渊之中,也该听闻了,那一尊大厄的名讳……”
陈阳心头一凛。
“那是死之大厄,专拖长生久视之人,堕入死境。”慧灯的声音深沉。
“当年白骨大圣便是与它一战,落得万年重伤,只剩白骨封禁在虚空。”
“师傅守这红尘寺,也一直在与它相抗。”
“它要将师傅拖入死之国度,师傅以命硬扛,只是这一次……这一次能不能扛过去,老衲也不知。”
殿中一时死寂。
外有雷劫轰鸣,内有死厄,尸山摩诃缠身。
苏无烬自顾不暇,地窟之中三尊准妖皇虎视眈眈。
陈阳只觉得心头一沉……
这西洲的天,竟是要变了。
“那灵童呢?”他忽然低头看向身前悬浮的酒坛,“小师傅他……”
慧灯也看向酒坛,目光复杂:
“四生道基,演化灵童,有生便有死,不是每一尊都能活下来。”
“他如今也算脱离了我的道基,不再受掌控。”
“他的命,是他自己的了。”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几分沧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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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初师傅点拨我,四生道基,本是为了续长生之命。”
“可分化出的每一尊,各有各的执念,各有各的生路,反倒成了四分五裂之局,远不如……”
“首座灵童,迦楼罗最早那套,四生合一的法门,凝而不散,聚而不化。”
他摇了摇头:“或许,当初这条路,本就走错了也未可知。”
陈阳听着,沉默了片刻,忽然开口:“大师,弟子不敢苟同。”
慧灯微怔。
“既是四生,就该有四种活法,四条生路。”陈阳声音清亮,字字分明。
“若从一开始定好了谁成谁败,谁存谁亡,那还叫什么四生?那叫四死。”
慧灯目光一凝,错愕地看着他。
陈阳迎着他的目光,继续道:
“你当年分化四生,各有各的执念,各有各的际遇,这才有了青木祖师,有了陈长生,有了十四难。”
“若没有这些意外,没有这些变数,那这四生道基,又与傀儡何异?”
他顿了顿,语气里多了几分感慨:“你若把一切都安排定了,那就不叫人生了。”
慧灯怔怔立在那里,像是被这句话钉住了。
良久,他才吐出一口气,神色间那层苍老的郁结,似乎被这句话撬开了一道缝。
“或许……你说的也对。”他缓缓点头,声音里竟带了几分释然。
“人之一生,怎么可能有绝对定数。”
他重新看向陈阳,眸光一动,忽然问道:“那十四难……你打算如何安排?”
陈阳看着酒坛,沉默片刻。
坛身古朴,封禁完好,里头隐隐透出的气息微弱而沉静。
他想起地窟深处那道独自迎战群妖的身影,想起那左右大手印对轰时决绝的眼神。
“这四生道基,是对是错,我不知道。”他忽然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