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此刻,迦楼罗应当正与白猿师兄交锋,他心中始终有些不太安宁。
等了许久,却不见慧灯回应。
他抬起头,看向慧灯。
一下子愣住了。
只见慧灯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眼眸里,第一次浮起了深深的凝重。
窗外雷光一闪。
殿中气氛,骤然沉了下来。
陈阳见他神色这般凝重,心也跟着提了起来。
这三尊千年妖王委实太过强横,若是破窟而出,后患无穷,他不得不问。
“慧灯大师?”他轻声唤了一句。
慧灯半晌才回过神,叹了口气,缓缓开口:
“迦楼罗,的的确确是三千年前,师傅座下的首座灵童。”
他顿了顿,目光望向殿外沉沉的雷云:
“老衲并未见过他本人,只是在寺中古籍里见过记载,此人心性偏执,更胜十四难百倍。”
陈阳微微一怔。
十四难本就是执念深重之辈,比寻常修士偏执得多,这迦楼罗竟还要更甚?
“后来呢?”陈阳追问,“他为何会被打落地窟?”
“他要的太多。”慧灯轻轻摇头。
“他觉得红尘寺不该偏安一隅,该踏平西洲诸教,独霸一方,还妄求师傅的……”
陈阳心中一动,接过话头:“长生之命?”
慧灯略微惊讶地看了他一眼,似乎没料到陈阳竟知道得如此具体。
陈阳解释道:“弟子在地窟中,听他亲口提过。他想要灵童的长生之命。”
慧灯缓缓颔首:
“不错,长生之命,本是师傅所有。”
“当年师傅觉得他性子太烈,行事太过激进,怕他得了长生之命反而酿成大祸,终究没有传给他。”
他轻叹一声:
“三千年的执念,想来他心中积怨已深,如今再见到这长生之命落在十四难身上,焉能不动心?”
陈阳默然点头。
换作是谁,被关押三千年,再见到最渴望的东西被他人所得,怕是也要疯魔。
“巴山君,阴离夫人,再加上迦楼罗。”慧灯声音愈发低沉。
“这三人,皆是命中注定要成妖皇的人物。”
陈阳猛地抬眼:“三尊……妖皇?”
“不错。”慧灯点头。
“这三千年来,师傅一直望着西洲,担心妖皇过多,冲破红膜结界,搅乱西洲格局,才先后将三人镇压入地窟。”
他顿了顿,声音沉了下去:
“可有些东西,是压不住的。”
他看着陈阳,目光凝重:
“定数在前,师傅号称在世真佛,但也只是一个僧人罢了。”
“杀心不足,也不能违逆本性,逆天而行下杀手。”
“杀了他们,怕是要引动更大的天变,得不偿失,所以只能镇,不能杀……截断他们的机缘,让他们迟迟踏不出那最后半步。”
陈阳心中巨震。
连苏无烬都杀不得?
那这三尊人物,竟是天定的妖皇?
“可如今……”他声音发紧。
“封印松动,他们要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