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照骗我。”
虽然明知如此,可他还是不由得为她这句话而高兴。
楼怀川垂首埋入她颈间,双臂紧紧环着她的腰肢不肯放,若非甲一的一声轻咳,让林照雪强硬地将他推开,他怕是要以这个姿势在城门口站个几天几夜。
“要走了?”甲一面无表情地问。
“嗯,人已经等到了,便不多留了。”
听林照雪这麽说,还未与她好好温存叙旧的楼怀川着急道:“再留一段时日吧,现在便去投胎,岂不是又要分开?”
林照雪想了想,是这个道理。
于是两鬼又在地府中待了好几年,顺便去拈胎鬼那兑现了当日的承诺,才在楼怀川的依依不舍下前往阎罗殿经受审判。
在那几年中,楼怀川得知楼应鸿将自己身上的所有功德分作四份,转移到了楼祯丶何芷丶楼怀川和林照雪身上,甚至还以毕生修为换取他们两人来世姻缘。
当初看见楼应鸿骤然离世,还老成那般模样的疑惑有了解释,但楼怀川心中格外复杂。
特别是又知道楼应鸿当年离家修道也是为了他与母亲,那种又悲又怒的情绪更甚,令他有些烦躁,好似一个复仇者在狠狠报复了回去後,突然发现自己恨错了人,还受了对方恩惠。
这算什麽?自己怎的好像成了个那个以怨报德的白眼狼?
好在他也没郁闷几天,审判刑罚之後,前世功过一笔勾销,一碗孟婆汤下肚,过往的喜怒哀乐皆化作灰。
再睁眼,便又是全新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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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呜——”
“哇呜——”
燕南某个楼姓富商家中蓦地响起两声初生婴孩的啼哭。
房内生産後筋疲力尽的两位年轻妇人在得知诞下的是一男一女後,不禁对视一笑。
“这下好了,来你这做客,竟顺便连孩子都生了。”左边的姜颂云有气无力地打趣道。
右边魏书雅略带自得地勾唇:“当初咱俩一同发现有孕时,我便说了这俩孩子有缘分,你还不信,如今看来,这亲家咱们是做定了。”
姜家与魏家是相处多年的邻居,长辈交好,来往频繁,姜颂云和魏书雅这两个掌上明珠自然而然地从小玩在一起,成了情谊深厚的手帕交。
她们年幼时,听闻女子成婚後要离家,去夫家生活,两人兴许一年半载都见不着一面,纷纷回家跟父母哭闹着说不要成婚,甚至还私下做了约定,直到——
魏书雅那年情窦初开,在与姜颂云外出游玩时,与前来踏青的楼家公子一对视,便双双一见钟情,自此坠入爱河一发不可收拾,待魏书雅及笄後便火速定了亲。。。。。。
姜颂云气恼她背叛了两人的约定,特别是他们两人一直在她眼皮子底下暗通款曲,直到定亲那日,才让她知道。
气得她好几日不肯与魏书雅说话,奈何对方求和心切,攻势猛烈,她最终还是没能坚守住,还在对方的撮合下,与楼家公子的好友走在了一起。
而其中最值得一提的是,因为林丶楼两家生意来往紧密,所以两家的宅院也买得相近,就隔了一条街。
“你不会就是因为他们住得近,才费尽心思撮合的吧?”姜颂云气势汹汹地问。
魏书雅微愣,嘿嘿一笑:“哎呀,林家公子痴恋你许久,为人又不错,其父母也是个好相与,我可是多方考察了,才决定帮他的,而且起初你我约定不成亲,便是不想彼此分离,那如今这般,也不算违背了约定啊,你说是不是,阿云?”
故此,两人同一日成婚,同一日有孕,同一日生産,这样的缘分,连四家的长辈都啧啧称奇。
寒来暑往,时光荏苒。
襁褓中的林照雪与楼怀川一眨眼便已然是个会夥同着到处调皮捣蛋的小小姐和小少爷了。
银杏林中,小团子般的林照雪顶着眉心那颗天生的朱砂小痣,蹦蹦跳跳凑到楼怀川跟前,故意弯腰挡住他看书的视线。
对方不急不恼,含笑擡眸,捏着袖子将她额上的汗珠轻轻拭去:“跑了半晌,可是累了?”
林照雪不悦地嘟了嘟嘴,忽而又饶有兴致地笑开来:“奇哉怪哉,我当是最不喜你这般乏味无趣之人,可偏偏对阿怀欢喜得很。”
她在他身侧跪下,直起腰捧住他的脸向内挤压:“阿怀长得这般好看,是不是像那话本子里写的,给我下了什麽妖法?”
“这般便是妖法了吗?”楼怀川无辜地眨了眨眸,“那当是阿照给我下的才对。”
想到他的脸被她捏得嘴巴噘起,像个肥嘟嘟的小鸭子,却还能一本正经地顺着她的胡话往下说,林照雪就憋不住地捧腹大笑起来,怎料膝盖一滑,眼看着就要倒下。
平日里精心保护的书页被人压出了折角,偏偏主人还毫不在意地将它扔到了一旁,只顾着去接那个罪魁祸首。
刹那间,树枝微颤,落叶纷飞。
自此一世,终得圆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