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活下去!只要能活下去,让他做什么都行!
吴升依旧静静地看着他,眼神淡漠。
“前辈!晚辈知道错了!晚辈真的知道错了!晚辈这就去取印鉴,这就去……”邱望远见吴升不语,心中恐惧更甚,磕头如捣蒜,声嘶力竭。
就在这时,吴升再次伸出了手。
依旧是那般突兀,那般无法理解,那般无可抗拒。
邱望远只觉脖颈再次一紧,整个人又一次被提离了地面。
这一次,那只手上的力量更加冰冷,更加死寂,更加无情。
绝望,如同最深沉的黑暗,瞬间吞噬了邱望远的心神。
他张大了嘴,却不出任何声音,只能徒劳地瞪大双眼,看着吴升那张近在咫尺、平静无波的脸。
然后,他看到吴升微微歪了歪头,似乎有些疑惑,又似乎带着一丝讥诮?
一个平淡,却让邱望远如坠冰窟的声音,轻轻响起,传入他即将被黑暗吞噬的识海
“你是不是把我当得太和善了?”
“还是说……”
吴升的目光,似乎扫了一眼旁边池塘中,因为刚才骚动而稍稍平息、又重新聚集过来,等待着下一次投喂的、肥硕的锦鲤。
“喂这些蠢东西喂久了,连自己的脑子,也一起喂蠢了?”
话音落下,吴升扼住邱望远咽喉的五指,开始缓缓收紧。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狂暴的力量爆,但邱望远却感觉到,一股冰冷、死寂、仿佛能吞噬一切生机和力量的诡异元罡,顺着吴升的手指,如同亿万只细小的、贪婪的蚂蚁,钻入了他的体内。
这元罡所过之处,他苦修数百年、千锤百炼的真元,如同阳光下的冰雪,迅消融、湮灭。
他强韧的经脉、坚韧的骨骼、充满生机的血肉,如同风化的沙雕,寸寸崩解、化为齑粉。
他识海中那柄寄托了神魂的本命刀魂,出一声无声的哀鸣,被那恐怖的元罡包裹、侵蚀、最终……寂灭。
吞噬。
他感觉到自己的一切,修为、血肉、神魂、意识……都在被一种越理解的方式,迅吞噬消化。
他无法挣扎,无法呼喊,甚至连思考都在迅变得模糊、黑暗。
“不……不要……前辈……饶……”
最后一点意识消散前,他似乎听到自己喉咙里挤出了几个模糊的音节,但连他自己都不知道那是什么。
然后,是无边的黑暗,和永恒的寂静。
吴升静静地看着手中这具迅失去所有生机、所有力量、所有存在痕迹的躯体。
一品巅峰的司主,在他手中,与那些池塘中等待投喂的锦鲤,似乎并无本质区别。
他松开手。
邱望远的身体并未坠落,而是在脱离他手掌的瞬间,如同经历了千万年的风化,无声无息地崩散开来,化为最细微的、灰白色的尘埃,在月光和灯火的照耀下,纷纷扬扬。
吴升伸出手,虚虚一抓。
那些飘散的尘埃仿佛受到无形之力的牵引,迅朝他掌心汇聚、压缩、凝练。
几个呼吸之后,他摊开手掌。
掌心之中,静静地躺着十几颗灰白色、散着奇异微光的鱼食。
这鱼食看起来毫不起眼,甚至有些粗糙。
吴升走到池塘边,那些肥硕的锦鲤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再次聚集过来,仰着头,嘴巴开合,等待着投喂。
他拈起一颗鱼食,屈指一弹。
鱼食落入水中,并未沉底,而是缓缓溶解,释放出淡淡的、肉眼几乎不可见的灰白色光晕。
一条最肥大的红白锦鲤猛地窜出,一口将那光晕连同周围的水流吸入口中。
刹那间,这条锦鲤身体微微一震,身上的鳞片似乎更加鲜亮了几分,游动的姿态也似乎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灵性,虽然依旧懵懂,但却仿佛被注入了某种本源的东西。
吴升面无表情,将手中剩余的十几颗鱼食,一颗一颗,均匀地弹入池塘各处。
肥硕的锦鲤们争相抢食,水面再次泛起涟漪。
月光依旧温柔,荷香依旧清幽,丝竹之声隐隐从远处廊下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