选对了,可以留下?选错了……只是不杀?那意味着什么?被赶出去?自生自灭?
巨大的压力,山岳般压在她的心头。
她浑身颤抖得更加厉害,牙齿咯咯作响,冷汗瞬间浸湿了刚刚换上的新衣。
选什么?选什么?!人头?花?各有一半的机会?不,不对,大人这样的存在,他给出的选择,怎么可能真的只是简单的运气?
这背后一定有什么深意!是在试探我的心性?还是有什么别的寓意?我该选什么?我该怎么选?
无数个念头在她脑海中疯狂冲撞,让她几乎要崩溃。
她想起昨天那个花魁的话“用你最真诚的态度”。真诚?我现在只有恐惧和求生欲,这算真诚吗?
时间一点点流逝,每一秒都像是钝刀子割肉。
吴升没有催促,只是平静地看着她,在等待一个早已注定的答案。
终于,在极度的恐惧和压力下,楚凝几乎是凭着本能,用尽全身力气,从牙缝里挤出两个颤抖的字“我……我选花。”
说完,她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身体晃了晃,差点瘫倒在地。
她闭上眼睛,等待着命运的审判,等待着那枚铜钱被揭开,等待着决定她生死去留的结果。
吴升点了点头“你自己看。”
楚凝猛地睁开眼,难以置信地看着吴升,又看看桌上那个压着铜钱的青苹果。
大人……让我自己看?不亲自揭开?
她颤抖着,挪动着仿佛灌了铅的双腿,一步一步,极其缓慢地,挪到桌边。
每走一步,都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终于,她站到了桌前,看着那个青翠的、仿佛象征着某种生机,又仿佛蕴含着未知命运的苹果。
她伸出手,手指颤抖得厉害,试了几次,才终于碰到了那个冰凉的苹果。
触手生凉。
她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然后猛地将苹果拿开!
铜钱,静静地躺在桌面上。
朝上的那一面,是“花”。
是“花”!
楚凝呆呆地看着那枚铜钱,看着那清晰的花纹,大脑一片空白。
几秒钟后。
“呜……呜呜……哇——!”
她再也忍不住,捂住脸,放声大哭起来。
哭声嘶哑,充满了宣泄,充满了后怕,也充满了某种她自己都说不清的复杂情绪。
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汹涌而出,瞬间打湿了她的脸庞,也打湿了她崭新的衣襟。
她哭得毫无形象,哭得声嘶力竭。
吴升静静地看着她哭,没有安慰,也没有不耐烦。
直到她的哭声渐渐转为压抑的抽泣,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平静“从今天起,我去哪里,你去哪里。”
“闲暇时期,自己练琴。”
“把这些琴谱,全部学会。”
说完,他手指随意地一招。
桌面上,凭空多出了一摞书。
不是一本,不是几本,而是半人高的一摞!全部是各种材质、各种年代、厚薄不一的琴谱!
有的看起来古朴陈旧,有的看起来还很新,有的甚至是用某种兽皮或玉简制成,散着淡淡的光晕。
楚凝的哭声戛然而止,她愣愣地看着眼前这半人高的琴谱,又看看吴升平静无波的脸,巨大的压力瞬间取代了劫后余生的喜悦。
全部……学会?
但她不敢有丝毫犹豫,甚至来不及擦干眼泪,就连忙用力点头,因为哽咽,声音有些变形“是……是!大人!楚凝……遵命!一定……一定学会!”
吴升不再看她,重新将目光投向了窗外的城市景色。
李庭楼在一旁看着,心中重重地松了一口气。
“哎,所以说啊,命运这东西,有时候真是难说。”
他暗自感慨,“每分每秒,人都在做选择。谁能保证自己永远选对?只要在关键的那一次,选对了,或许就能改变一切。”
“这女人,运气还真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