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道藏府的规矩,他这算是……主动放弃行走之位,答应了我的挑战,对吧?”
刘文远和王执事愣了一下,随即立刻反应过来,连忙点头如捣蒜“是是是!周大人……周绵山他技不如人,在与大人的友好切磋中……不慎落败身亡!按照规矩,这行走之位,自然就是大人的了!”
“对!对!周绵山主动应战,结果……结果不敌大人神威!行走之位,理应由大人接任!”
他们哪里敢说半个不字?周绵山的尸体……不,是那张“纸”,还在地上躺着呢!
这位吴大人问话,分明就是走个过场,给个台阶下!
他们要是敢说半个不字,下一个变成“纸”的,就是他们!
吴升点了点头,似乎对这个回答很满意“那么,接下来,我只需要接受并完成一个行走的任务,证明自己不仅有实力,还有能力胜任此位,就可以正式接任了,是吗?”
刘文远连忙接口,语飞快,生怕说慢了惹吴升不快“是的!大人明鉴!”
“按照规矩,挑战者击败现任行走后,需在三日内前往道藏府,由道藏府布一个符合行走身份和能力的任务。”
“只要大人能顺利完成此任务,向道藏府和南谷城证明您的实力与能力,您就是南谷城道藏府新任的行走!下官……下官这就回去准备相关文书和流程!绝对不敢有丝毫耽搁!”
他说得又快又急,额头上的冷汗如同小溪般流下,但他不敢去擦,只是眼巴巴地看着吴升,等待着他的下一步指示。
吴升放下酒杯,脸上重新露出那种温和笑容。“有劳刘主事了,那么,今晚的宴席,继续。”
“那女人的琴还是不错的。”
“此时弹奏,又是多出三分韵味。”
……
夜色渐深,南谷城的灯火依旧璀璨,但白日里的喧嚣已逐渐沉淀,换上了另一种属于夜晚的、更隐秘也更躁动的节奏。
丝竹府内,池塘边的残荷在夜风中轻轻摇曳,月色如水,洒在平静的水面上,泛起粼粼波光,倒也别有一番幽静。
不过,张丝竹此刻并不在池塘边。
他换上了一身更为舒适的长袍,长松松散散地披在肩头,正斜倚在临水轩楼内。轩内没有点太多灯烛,只有几盏昏黄的兽铜灯散着柔和的光晕,映照着案几上那架造型古朴、通体暗紫、泛着幽光的瑶琴。
张丝竹的手指修长白皙,此刻正轻轻拂过琴弦,并未用力拨动,只是指尖与丝弦摩擦,出细微的、几不可闻的沙沙声,仿佛在感受着琴弦的纹理与韧性。
他神情慵懒,眼神放空,似乎沉浸在某种无人能懂的思绪中,又似乎只是在单纯地享受这夜深人静的独处时光。
“铮……”
一声轻微的、略显突兀的弦响,打破了这片宁静,轩外传来带着一丝急促的脚步声惊扰了琴弦的微颤。
张丝竹眉头皱了一下,随即又舒展开,他停下手指的动作,抬眼看向轩外。
一个身影匆匆走了进来。来人身材高大,穿着道藏府行走特有的藏青色云纹锦袍,面容粗犷,双目炯炯有神,此刻眉宇间却带着几分疑惑和急切。正是南谷城道藏府三位行走中的另一位鲁春。
“张老板,好雅兴啊,大半夜的,一个人在这儿对月抚琴?”
鲁春人未至,声先到,声音洪亮,打破此地的静谧。
他大步走进来,也不客气,直接在张丝竹对面的蒲团上盘膝坐下,目光灼灼地看着他。
张丝竹脸上笑容不变,对鲁春的突然闯入毫不意外,他随手拿起旁边温着的小泥炉上的紫砂壶,给鲁春斟了一杯茶,推到他面前,慢悠悠地道“鲁行走深夜到访,可是有什么急事?先喝杯茶,润润喉。”
鲁春也不客气,端起茶杯,也不管烫不烫,一口饮尽,然后抹了抹嘴,放下茶杯,直截了当地问道“张老板,咱们明人不说暗话。我听说,白天有个从北疆来的小子,跑到刘文远那儿,递交了挑战周绵山那厮行走之位的申请?”
他顿了顿,眼中疑惑更甚“这事儿你知道吧?那小子什么来头?周绵山那老小子,虽然我看着不爽,但实力摆在那儿,在南谷城也算是一号人物。这姓吴的哪儿冒出来的?胆子这么肥?”
张丝竹端起自己面前的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抿了一小口,这才抬眼看向鲁春,脸上依旧是那种温和笑容“鲁行走消息倒是灵通。不错,是有这么回事。那位吴公子,确实来自北疆,气度不凡。”
“就这?”鲁春眼睛一瞪,“没了?张老板,你跟我还藏着掖着?这南谷城,还有你不知道的事儿?那吴升到底什么背景?什么实力?他那个什么尉迟易老祖,到底是真是假?”
张丝竹放下茶杯,笑容不变,语气却带着几分无奈“鲁行走,你这可真是高看我了。”
“我张丝竹不过是个做点小生意的商人,消息再灵通,那也是道听途说。那位吴公子具体什么来头,什么背景,实力如何,我确实不知。”
“至于‘尉迟易老祖’……呵,这世上自称老祖、仙人的多了去了,是真是假,谁又能说得清呢?”
鲁春听了,直接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道“得了吧你!张丝竹,跟我还来这套?你不知道?这南谷城,还有你张老板不知道的人和事?你不就是想要好处吗?开个价!我给钱,总行了吧?”
他说着,作势要从怀里掏东西。
张丝竹见状,呵呵低笑起来,摆了摆手“鲁行走误会了。不是钱的事。有些消息,不是钱能衡量的,也不是什么人都能听的。”
“而在说具体的情况之前,我倒是有个小问题,想先问问鲁行走。”
鲁春眉头一皱“什么问题?你问。”
张丝竹不紧不慢地问道“鲁行走,你……对这位突然出现的吴升吴公子,是怎么看的?”
鲁春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张丝竹会问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