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看着地上那滩暗红色的、薄薄的“东西”,又看看站在那里,依旧云淡风轻的吴升。
妈的!
疯了!
我他妈是谁,我要做什么事情?
楚凝就站在吴升旁边不远处。
她脸上的得意、骄傲、快意,甚至那一丝阴冷的杀意,全都凝固在了脸上。
她的眼睛瞪得滚圆,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死死盯着地上那滩属于周绵山的、已经看不出人形的东西,然后又缓缓地、机械地转动眼珠,看向旁边那只刚刚完成拍击动作的、白皙修长的手。
那只手上,甚至没有沾上一滴血。
“呃……嗬……嗬……”
楚凝的喉咙里出古怪声音。
她想尖叫,但声带被冻住,不出任何声音。她想逃跑,但双腿如同灌了铅,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刚刚……生了什么?
周行走……那个在她眼中强大无比、可以为自己撑腰、可以轻易碾压吴升的周行走……就……就这么没了?
被这个男人……一巴掌……拍成了……一张纸?
楚凝的世界,在这一瞬间,崩塌了。
她所有的骄傲,所有的倚仗,所有的幻想,都在那一掌之下,化为齑粉。
剩下的,只有无边的寒冷,和深入骨髓的恐惧。
她缓缓地、僵硬地转过头,看向那个拍死了周行走后,依旧面色平静,甚至掏出一方洁白的手帕,慢条斯理地擦拭着那只干净手掌的男人。
吴升擦完了手,注意到旁边呆若木鸡、满脸煞白的楚凝。
他看了她一眼,眼神平静无波,像看一件无关紧要的物品。
“大人,我……我……”楚凝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但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带着哭腔,带着无边的恐惧和哀求,“我错了!大人!我错了!我不该对您不敬!我不该说那些话!”
“我……我喜欢弹琴!”
“我真的喜欢弹琴!我这就去拿琴!我这就为您弹奏!求求您!饶了我!饶了我吧!”
她语无伦次,涕泪横流,刚才那副趾高气昂、盛气凌人的模样早已荡然无存,只剩下最卑微、最可怜的乞求。她甚至不敢再看地上那滩“东西”一眼,生怕多看一眼,自己也会变成那样。
吴升看着她,脸上露出一丝温和的,却让楚凝如坠冰窟的笑容。
“是吗?”他轻声问道,“所以,我没有逼迫你什么吧?”
“没有!没有!绝对没有!”
楚凝把头摇得像拨浪鼓,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哪里还有半点贵女的风范,“是我自愿的!是我喜欢弹琴!是我求着要为大人弹奏的!大人您稍等!您稍等!我这就去取琴!您们慢用!慢用!”
她一边说,一边连滚爬爬地朝着宴客厅外跑去,因为腿软,还摔了一跤,但她根本顾不上疼痛,手忙脚乱地爬起来,头也不回地冲出了这儿,仿佛身后有恶鬼在追。
走廊里,楚凝失魂落魄地狂奔着,高跟鞋都跑掉了一只也浑然不觉。
她的脑海中,不断回放着刚才那恐怖到极点的一幕,回放着周绵山被拍成一张“纸”的瞬间,回放着吴升那平静无波的眼神。
“我到底在跟谁说话……我到底在用什么样的语气在跟谁说话……”
她浑身冰冷,瑟瑟抖。
她终于意识到,自己之前的行为,是多么的愚蠢,多么的不知死活!
那根本不是人!
是魔鬼!是神明!是随手就能决定她生死的存在啊!
李庭楼同样被深深震撼了。
他虽然知道吴升实力深不可测,但也万万没想到,竟然恐怖到如此地步!
一个二品神意境巅峰的行走,在他面前,竟然如同蝼蚁,被随手碾死!这是何等的伟力?!他看向吴升的背影,眼中除了敬畏,更多了一种近乎虔诚的狂热。自己果然没有选错路!
吴升他收起手帕,走回自己的座位,重新坐下,甚至还给自己倒了一杯酒,轻轻抿了一口。
然后,他看向依旧僵在原地、如同两尊雕塑的刘文远和王执事,语气依旧温和“刘主事,王执事。”
两人浑身一颤,如梦初醒,连滚爬爬地转过身,直接“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头磕得砰砰响,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大……大人!属下在!属下在!”
“周大人。”吴升指了指地上那滩“东西”,语气平淡,“似乎已经殒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