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我说这些,您可能觉得我年轻气盛,不懂人情世故。”
柳天池梗着脖子,语气激动,“可这不只是我一个人的想法!”
“二师兄、四师妹、五师弟……大家心里都憋着气呢!只不过是我忍不住,先说出来罢了!”
他指了指院门口那些探头探脑的同门,众人被他点破,有些尴尬,但也没退缩,显然默认了柳天池的话。
柳天池继续道“师父,那吴升不就是来我们天工坊学炼丹的吗?是,他身份尊贵,是北疆监察,是了不得的大人物!”
“可那又如何?到了我们丹心阁,到了师父您这位二品炼丹大师面前,起码的尊重总该有吧?”
“可他呢?”
柳天池越说越气,“来了十几天,躲在藏书室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别说来向师父您请教了,就连最基本的拜会、打招呼都没有!这算什么?看不起我们丹心阁?看不起师父您吗?”
“既然他如此目中无人,我们何必热脸贴冷屁股?我们也有我们的尊严!”
“世人都说他是天才,天赋绝顶,了不得!是,他或许真的很厉害,在阵法和锻造上是天才。可炼丹是另一回事!他再天才,难道能无师自通,十天半月就过我们苦修数十载?”
柳天池的声音在院子里回荡,带着年轻气盛的不服与质疑“所以,弟子觉得,他学他的,我们学我们的,互不打扰便是!”
“何必要让小师妹,要让我们整个丹心阁,都上赶着去巴结他?”
“师父,您是我们的主心骨,您这么做,让弟子们心里……实在不是滋味!”
术曦被三师兄这连珠炮般的话吓到了,小脸有些白,下意识地往南宫行身边靠了靠。
南宫行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太多表情,直到柳天池说完,胸膛还在微微起伏,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平静。
“所以,天池,还有你们……”
他目光扫过院门口的众弟子,“都觉得为师是在巴结吴大人?”
“都觉得他吴升,不过是徒有虚名,或者……至少没有传说中那么厉害,不值得为师如此对待,是吗?”
柳天池被师父平静的目光看得有些心虚,但一想到同门们那些不满的眼神,他又挺直了腰板,硬着头皮道“弟子不敢说吴大人徒有虚名,但……但至少,他没有表现出值得师父您如此折节下交的理由!”
“大家都是人,凭什么他走到哪里都众星捧月,而我们在这里兢兢业业、刻苦钻研,却要因为他不露面、不交流,就被师父您……逼着小师妹去讨好?弟子不服!”
“对!三师兄说得对!”
“就是,师父,我们也觉得没必要!”
“吴大人再厉害,也不能这么不把咱们丹心阁放在眼里吧?”
院门口,其他弟子也忍不住小声附和起来,显然积压的不满已久。
南宫行看着这群年轻气盛、脸上写满不服的徒弟。
又看了看身边委屈巴巴的小徒弟术曦,心中一时五味杂陈,哭笑不得。
感情除了自己这个“老家伙”看得明白些。
这些年轻弟子们,心里都憋着一股气,对吴升这种闭门造车、对自家师父忽略的态度,很是不满啊。
也难怪,年轻人有傲气,尤其是天工坊的弟子,本就以丹道为傲。
吴升一来就搞特殊,不交流、不请教,在他们看来,就是瞧不起丹道,瞧不起他们这些钻研丹道的人。
师父还让自己最宠爱的小师妹去“讨好”,这更让他们觉得丢了面子。
可这个时候又能说什么?
蒜鸟。
都不容易。
“好了,都少说两句。”
南宫行摆摆手,刚想开口,让这群不服气的徒弟们该干嘛干嘛去,别在这里聚众抱怨。
然而,他话还未出口。
“吴大人出来了!”
一道带着惊讶和激动的声音,突然从院子外面传来,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
“吴大人出来了?!”
几乎是同时,高婷所在的小院方向,也隐约传来一声女子的低呼,充满了难以置信。
……
偏院里,瞬间寂静。
南宫行愣住了。
柳天池脸上的激动和不忿僵住了,变成了错愕。
院门口探头探脑的弟子们,也都瞪大了眼睛,面面相觑。
术曦更是“啊”了一声,小手捂住了嘴巴,眼睛瞪得圆溜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