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
“什么?!”
“他……他说什么?!”
“一半人会死?疯了吗?!”
“吴大人,此言何意?!”
“荒谬!危言耸听!”
台下众人,无论属于哪一派系,此刻都难以保持镇定,纷纷交头接耳,面露惊骇不解,乃至愤怒之色。
就连站在吴升侧后方的厉峰,脸上的笑容也瞬间僵住,瞳孔骤缩,难以置信地看着吴升的背影。
厉天雄握着酒杯的手微微一紧,眼中精光暴闪。
厉山、厉寒霜等人,更是霍然变色,死死盯住台上的吴升。
谁也没想到,吴升的开场白,竟是如此赤裸,如此残酷,如此不祥的预言!
在一片骚动和难以置信的目光中,吴升神色不变。
他微微抬手,虚压了一下,一股无形的气场弥漫开来,奇异地让喧哗的厅堂迅安静了下去。
“诸位稍安勿躁,且听吴某说完。”
吴升的声音依旧平和,甚至带着点循循善诱的味道,“吴某此言,绝非诅咒,亦非妄语,缘由何在?”
“只因,霸刀山庄如今,已走到了一个岔路口。”
“一个足以决定在场许多人,乃至整个山庄未来命运的岔路口。”
“吴某不才,忝为外人,或许正因这份外,反而能看得比某些局中人,更清楚几分。”
“正所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在吴某看来,如今霸刀山庄内部,大致可分两条路,或者说,两种选择。”
吴升伸出一根手指“其一,遵循旧制,稳中求进。依旧以霸刀山庄历代先辈,尤其是厉寒风老祖定下的方针为主轴,紧密联合京都,借朝廷之势,固守云霞州基业,在维护北疆稳定,遵从朝廷号令的大框架下,逐步展壮大。”
“此一路,求的是稳,是正,是名正言顺,是根基稳固。”
他说到这里时,目光似有意似无意地瞥向了主位上的厉天雄。
而台下,亦有大半人的目光,随着吴升的话语,投向了厉天雄。
厉天雄面色沉静,迎着众人的目光,缓缓地,郑重地点了点头,表明了自己的立场。
他,厉天雄,是这条路线的坚定支持者!
吴升微微颔,表示收到,然后伸出第二根手指。
“其二,改弦更张,另辟蹊径。”
“认为京都朝廷,已显腐朽僵化之气,对地方宗门插手过甚,掣肘颇多,长此以往,非但不能助霸刀山庄更上一层楼,反会重蹈覆辙,束缚我山庄腾飞之翼。”
“故而,主张摆脱京都掣肘,至少是减少依赖,转而寻求新的盟友,开拓新的道路。”
“对于持此路线的诸位而言,新的盟友是谁,其实并不重要。”
“是北疆其他大宗?是某些隐世势力?亦或是……某些暂时不被世俗理解、但拥有强大力量的存在?”
吴升说到这里,目光扫过厉峰、厉山等人所在区域,眼神意味深长“只要,这新的盟友,能带来切实的利益,能让我霸刀山庄实力暴涨,能让我等修为突飞猛进,能让山庄威名响彻北疆,乃至传扬九州之外……那么,对方是正是邪,是人是魔,是正是诡,皆可商谈,皆可合作。”
“无关对错,不论正邪。”
“这,不过是立场不同罢了。”
吴升的声音在寂静的大厅中回荡,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毕竟诸位都是历经风雨的成年人,当知这世间许多事,孩童才论对错,成年人……只讲立场,只论得失,只看成败。”
他脸上的笑容终于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所以,吴某今日,便斗胆僭越一回。”
“有些话,不妨摊开来讲,有些事,也该摆在明面上谈了。”
“私下里的勾心斗角,蝇营狗苟,互相倾轧,既显得龌龊,也无甚大用,徒耗心力,平添内损。”
“是时候,做出选择了。”
“是选择第一条路,站在厉庄主身后,与京都共进退,求一个名正言顺,根基稳固的未来?”
“还是选择第二条路,站在峰长老他们一边,寻求新的可能,追求更极致的力量与扩张,哪怕……需要付出一些名誉、道义上的代价?”
他顿了顿。
给了众人几息消化这惊涛骇浪般话语的时间,然后,用一种近乎淡漠的语气补充道“当然,若有人认为两条路皆不可取,或暂时难以抉择,亦可。只需继续安坐原位即可,吴某与在座诸位,绝不强求。”
说完,吴升侧身,看向主位,微微一笑,伸手虚引“厉庄主,请。”
厉天雄深深吸了一口气,缓缓放下手中的酒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