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
他话锋再次一转,“老祖仙去,山庄未来之路,确也扑朔迷离。前路在何方?我霸刀山庄该何去何从?”
“是墨守成规,固步自封?还是锐意进取,开创新天?这,需要我们所有人,共同商议,共同抉择!”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台下每一张脸,将每个人的反应都记在心里。
“但无论作何选择,有一点,我们必须明确,也必须坚守!”
厉峰的声音陡然变得激昂,充满了感染力,“那便是,我们一切的努力,一切的奋斗,最终都是为了什么?”
“是为了让我霸刀山庄更加强大!让我霸刀山庄的每一个弟子,在外面都能挺直腰杆,都能自豪地说出我乃霸刀弟子!”
“是为了让我霸刀山庄,能庇佑更多依附于我们的百姓,城镇,让他们免受妖魔侵扰,安居乐业!”
“山庄强,则弟子强!”
“弟子强,则百姓安!”
“百姓安,则云霞州稳!”
“云霞州稳,则北疆九州定!”
他猛地挥动手臂,声音如同洪钟大吕,在厅内回荡“我们修炼,是为了守护!我们强大,是为了庇佑!我们霸刀山庄存在的意义,便是为了这北疆九州的安宁,为了这天下苍生的大义!”
“为了山庄!为了北疆!为了天下!”
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大义凛然,将霸刀山庄的利益与北疆安定,天下大义牢牢绑定在一起。
无论内心真实想法如何,在公开场合,尤其是这种决定未来道路的关键场合,高举大义旗帜,永远是最无可指摘的选择。
正如历史上无数枭雄野心家,哪怕行屠城灭族之事,也会扯起替天行道、清君侧的大旗。
又如某些蛮荒邪教,以活人祭祀,也会假托神灵旨意、净化罪恶。
向善、守护、大义,是人性的本能追求,也是最容易凝聚人心、掩盖私欲的口号。
台下,第三次响起了热烈而持久的掌声。
这一次,许多人的脸上露出了激动、认同的神色。
不管私下里如何蝇营狗苟,至少在明面上,他们愿意相信,或者愿意让别人相信,他们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大义。
厉峰很满意现场的气氛。
他双手虚压,待掌声渐渐平息,目光再次投向吴升,脸上的笑容重新变得热情而恭敬“今夜,我们有幸请来了吴升吴大人。吴大人虽非我霸刀山庄之人,但见识广博,目光如炬,更代表京都而来。”
“值此山庄面临抉择之际,厉某斗胆,想请吴大人为我们说几句,指点迷津,不知吴大人,可否赏光?”
瞬间,所有的目光,所有的压力,都汇聚到了吴升身上。
厉天雄微微蹙眉,看了厉峰一眼,又看向吴升,不知这老狐狸卖的什么药。
让吴升在这种场合言?是捧杀?还是试探?
在众人或期待,或审视,或好奇的目光中,吴升脸上那温和的笑意,似乎加深了一分。
他放下手中的酒杯,缓缓站起身,整了整并无可整理的衣襟,对着厉峰微微颔。
“峰长老盛情,吴某却之不恭。既如此,吴某便僭越,说上两句浅见。”
他的声音不大。
随后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吴升步履从容,走向那灯光汇聚的舞台中央。
吴升走上舞台,灯光打在他的身上,将他挺拔的身影拉长。
厉峰脸上带着笑容,向旁边让开半步,将舞台中央核心的位置让了出来,还十分客气地做了个请的手势。
吴升微笑着对厉峰点了点头,两人甚至还轻轻握了一下手,姿态如同老友交接。
随即,吴升站定,面向台下。
台下,一片昏暗。
六十多张或熟悉或陌生的面孔,隐藏在光影交界处,只有眼睛反射着台上灯光的微芒。
吴升的目光平静地扫过这片黑暗森林,脸上那温和的笑容依旧,但开口说的第一段话,便如同投入滚油中的冰水,瞬间让整个揽月厅炸开了锅!
“今夜能得见霸刀山庄如此多位栋梁齐聚一堂,实乃吴某之幸。”
“既蒙峰长老抬爱,让吴某说两句,那吴某便也开诚布公,说些或许不太中听,但自以为是的实话。”
“以吴某浅见,今夜在场共计六十八位豪杰。”
“然,不出半年,这六十八人中,恐有一半……也就是三十四人,会死。”
第一段说完了。
短暂的死寂后,是轰然爆的哗然与惊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