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理会张浒的辩驳,也没有再看崩溃的胡山一眼。
他伸出右手,轻轻扶住了胡山那满是眼泪鼻涕、因为恐惧而剧烈颤抖的脑袋。
“放松。”吴升的声音,温和得不可思议,“别抵抗。很快就好。”
他的掌心,似乎有微不可察的莹白光芒一闪而逝。
会客室内,落针可闻。
高余年和孙府正屏住了呼吸,死死盯着吴升的手和胡山的脸。
他们既震惊于吴升真的会搜魂术,又好奇于这传说中的术法究竟是何等模样,更恐惧于接下来可能会揭开的可怕事实。
张浒瘫软在地,面如死灰,眼中最后的光彩也熄灭了。
他知道,当吴升的手放在胡山头上的那一刻,一切就已经注定了。
吴升闭着眼睛,眉头微微蹙起,仿佛在仔细感知着什么。
整个过程,持续了不到一分钟,但对于在场的其他人而言,却仿佛有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终于,吴升睁开了眼睛。
他缓缓松开了手。
胡山如同被抽掉了骨头,软软地瘫倒在地,这个时候的精神头还是非常不错的。
还会不断的说对不起对不起。
而吴升没有看胡山,也没有看张浒,他转身,一言不地走回原来的座位,慢慢坐下。
他微微低着头,手指轻轻按压着自己的太阳穴,眉头紧锁。
额头上,那跳动着的血筋,显得格外刺眼。
整个会客室,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张浒粗重而绝望的喘息声,以及他自己牙齿打颤的“咯咯”声。
高余年和孙府正大气都不敢喘。
他们看出来了!
他们真的看出来了,妈的,吴升现在火大了!这是绝对火大的!
直到吴升终于再次开口“来,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
这句话,是对着刚刚悠悠转醒,眼神还带着迷茫和恐惧的胡山说的。
胡山一个激灵,连滚带爬地跪好,甚至来不及思考,就如同竹筒倒豆子一般,将他如何尾随、如何袭击、如何虐杀唐秋安、如何企图凌辱唐穗穗、唐穗穗如何自爆、张浒如何善后、如何设下火锅宴、如何将那些兄弟灭口……
所有肮脏、残忍、令人指的细节,一五一十,原原本本地说了出来。
他说得颠三倒四,涕泪横流,但每一句话,都让高余年和孙府正血压一阵阵的爬高。
两人的脸色,从震惊,到铁青,再到惨白。
尤其是高余年。
完了。
他妈的。
全完了。
什么顺水人情,什么搭上线,什么美好幻想……全都成了泡影!
他此刻只想掐死张浒和胡山这两个蠢货!也想掐死那个盲目自信、觉得不可能出事的自己!
95%的可靠率?去他妈的可靠率!这两个畜生,就用那5%的可能性,把他拖进了万劫不复的深渊!
吴升会怎么想?他会认为自己办事不力?会认为自己和高余年、孙府正是一伙的?会认为自己故意包庇?
一想到可能的后果,高余年就感到一阵眩晕。
而孙府正的感受,同样糟糕透顶。
他看向张浒的眼神,已经像是在看一个死人,充满怒火和杀意。
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
不仅自己找死,还要连累他!
“大人!大人饶命啊!”张浒此刻也彻底崩溃了,他知道抵赖已经没有意义,只能拼命磕头,把责任往胡山身上推,“是胡山!都是这个畜生惹的祸!卑职是一时糊涂,被他蒙蔽,才会帮他遮掩!卑职知错了!求大人给卑职一个机会!卑职愿意做牛做马,戴罪立功啊大人!”
吴升静静地听着,直到胡山说完,张浒哭喊完,他才缓缓站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