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客室内,死寂一片。
只有胡山粗重而恐惧的喘息声,以及张浒竭力压抑却依旧紊乱的心跳声。
胡山已经彻底吓傻了,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张浒的内心,此刻正进行着天人交战。
“他知道!他肯定知道了什么!不然怎么会突然提搜魂术?!”
“不!不可能!他是在诈我!他没有任何证据!”
“搜魂术……他说不会弄傻……是真的吗?万一……”
“不能说!说了就全完了!他会杀了我!孙府正也不会放过我!”
“赌一把!他没有证据!高余年、孙府正都在,他不敢真的乱用搜魂术吧?对!他不敢!”
“……”
无数的念头在张浒脑海中疯狂碰撞。
他脸上的肌肉扭曲着,冷汗如同小溪般从鬓角流下。
高余年此刻也是头皮麻。
他万万没想到,吴升会如此直接,如此……不按常理出牌!
一上来就直接祭出“搜魂”这种大杀器!这已经完全出了“例行询问”的范畴!
他意识到情况可能远比他想象的要严重!
再看着张浒和胡山那副见了鬼的样子,高余年心中暗叫不好,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该死的!难道那95%的“可靠率”,偏偏就撞上了那5%的“不可靠”?这两个蠢货,真的敢?!
他立刻看向吴升,只见吴升依旧平静地等待着,但那平静之下,高余年仿佛看到了即将喷的火山。
不能再犹豫了!必须立刻切割,表明立场!
高余年猛地一拍桌子,声色俱厉地对着张浒和胡山喝道“你们两个!吴大人问你们话呢!哑巴了?!有什么就说什么!是你们干的,就老老实实承认!不是你们干的,就理直气壮地说出来!吴大人何等身份,难道还会冤枉你们不成?!”
孙府正也反应了过来,心中把张浒和胡山的祖宗十八代都骂遍了,脸上却挤出一丝痛心疾和大义凛然“张浒!胡山!你们听见没有?!吴大人和高大人都在这里,有什么隐情,现在说出来,或许还能从宽处理!若是冥顽不灵,等到真相大白,谁也保不住你们!到时候,可别怪本官不念旧情!”
两人一唱一和,看似在催促,实则是在施加最后的压力,同时也是在向吴升表明态度。
我们和这两个家伙不是一伙的!
这最后的压力,如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张浒看着吴升那深不见底的眼眸,看着高余年和孙府正急于撇清关系的样子,最后的一丝侥幸,彻底崩塌了。
他知道,自己赌输了。
这个看似温和的年轻人,根本不是在诈他。
对方有绝对的把握,或者……根本不需要把握,只要他想知道,就一定有办法知道。
继续抵赖,只会让下场更惨。
“噗通!”
张浒直接从椅子上滑了下来,双膝跪地,以头抢地,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变形
“大、大人明鉴!卑职……卑职确实不知详情啊!都是胡山!都是这个畜生瞒着我干的!卑职只是……只是事后得知,一时糊涂,帮他遮掩了啊大人!求大人开恩!求大人开恩啊!”
他一边说,一边疯狂磕头,额头撞击地面,出“咚咚”的闷响。
胡山见状,也彻底崩溃了,跟着跪倒在地,嚎啕大哭,语无伦次“我说!我都说!是我是我!是我干的!我不该找他们报仇!”
“我不该……呜呜……姐夫让我把人都杀了……在火锅里下药……把头砍了……血……好多血……那女的自己炸了……不关我事啊!都是姐夫让我做的!是他让我灭口的!大人饶命啊!饶命啊!”
他涕泪横流,一边说,一边疯狂地抽自己耳光,仿佛这样就能减轻罪孽。
张浒听到胡山竟然把所有事情都抖了出来,甚至连“火锅灭口”的细节都说了,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
他知道,全完了。
“你……你血口喷人!大人!他胡说!他在诬陷我!是他自己色胆包天,是他自己要去报复!我劝阻过,他不听啊!”
张浒急赤白脸地反驳,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够了。”
一个平静的声音响起,不大,却瞬间压过了所有的哭喊和争辩。
吴升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胡山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