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身份,随便拿出一个,都足以让人仰望,让无数人拼搏一生而不可得。
可现在,它们却如同标签一样,轻描淡写地从自己儿子口中吐出,汇聚于一人之身!
这……这已经不是“了不得”能形容的了!这简直是……传奇!神话!
吴霖也彻底失去了语言能力,只是用看怪物一样的眼神看着自家大哥。
她知道大哥厉害,很厉害,不然也不可能把他们从漠寒接到碧波郡,住进这么好的房子。
但她从未想过,大哥的“厉害”,竟然达到了如此骇人听闻、如此匪夷所思的程度!
这已经出了她的理解和想象范围!
饭桌上,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火锅汤底“咕嘟咕嘟”翻滚的声音,和窗外隐约传来的风声。
吴升看着父母和妹妹那震惊到近乎呆滞的表情,心中轻轻叹了口气。
他知道这些信息冲击力太大,但他们迟早要知道。
现在说出来,也好。
他拿起公筷,给身旁同样有些怔然的采言薇夹了一筷子她爱吃的青菜,又给母亲夹了块排骨,语气恢复了平常的温和“先吃饭吧,菜要凉了。”
然而,这句话仿佛打开了一个开关。
吴青远猛地吸了一大口凉气,那声音在寂静的餐厅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看着吴升,眼神复杂到了极点,更有一种深深的、难以言喻的疏离感和敬畏。
如果不是血脉相连,如果不是这张脸他看了二十年,他几乎要以为,眼前这个平静讲述着自己恐怖身份的年轻人,是某个从天而降的、披着人皮的……神明。
他忽然觉得,自己这个做父亲的……
坐在这里,和儿子、儿媳妇一起吃这顿饭,都有些不真实,甚至有些“僭越”了。
这些也是实在话。
若不是眼前的这一个人是自己的儿子,就自己现在的这一个身份……
想要与这样的一个人平起平坐的坐在这个地方吃饭,这是想都不可能想的事情。
不过这也真是我儿子啊。
真他妈的牛啊!
……
安宁闲适的两个小时过去后,吴升带着采言薇离开了。
夜晚的琉璃市,华灯初上。
吴升则是带着采言薇,漫步在小区附近一处依山傍水的公园小径上。
公园里很安静,几乎没什么人,只有路灯洒下昏黄的光晕,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天空不知何时飘起了细小的雪花,晶莹剔透,在灯光下缓缓旋落,给初春寒意未消的夜晚增添了几分清冷与诗意。
碧波郡的冬天很少下雪,这场小雪,或许便是冬日的尾声了。
雪后,便是万物复苏的初春,那是碧波郡最美的季节。
两人默默走了一段,谁也没有说话,只是享受着这难得的、无人打扰的静谧时光。
而采言薇的手被吴升温暖干燥的手掌包裹着,很安心。她能感觉到吴升似乎有心事,那份平静下,隐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深沉的疲惫和某种她说不清的情绪。
又走了一段,来到一处临湖的观景台。
湖面倒映着对岸的灯火和稀疏的雪花,波光粼粼。
采言薇停下脚步,转过头,仰起脸,看着吴升在灯光和雪光映衬下显得有些朦胧的侧脸。
“对不起。”她忽然轻声开口,打破了沉默。
吴升从远处收回目光,有些意外地看向她“为何要说对不起?”
采言薇清澈的眼眸望着他,里面盛满了认真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疼惜“你很少对人提起,但我……能感觉到一些。你心里,对林院长……始终是愧疚的,对吗?”
吴升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妻子,眼神深邃。
采言薇继续轻声说道,声音在雪夜中格外清晰“去年,霸刀山庄强行邀我们同往云霞州。”
“那时……我本应多为你周旋,或做些什么,或许……你就不会被迫离开碧波郡。”
“若是你留在碧波郡,林院长离开处理要事时,或许……”
“或许便会联系你。”
“那么后来的一切,可能就不会生了。”
她的眼中闪过一丝自责“这件事,我想了很久,也不知该如何开口与你提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