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7不再播报了。没有意义。
他只是沉默地看着数据面板。
神州版图上,那条粉色航迹已经画出了一个巨大的、不规则的“之”字形。从东北到西北,从西北折向西南,再从西南拐向华中。
每一个拐点,都精准地对应着一个高维能量密度的峰值区域。
航迹所过之处,红点尽灭。
截至目前,被擦除的灾难节点总数一百三十七个。
其中B级九十一个。a级三十九个。亚s级六个。s级一个。
耗时四十七分钟。
o7做了一个简单的除法。
平均每个节点的存活时间二十点八秒。
这不是战斗。
战斗意味着双方有来有回,有攻有守,有胜负的悬念。
这是擦黑板。
14坐在工位上,两眼直,手里那颗新拿的数据糖果已经含化了都没咽。
“o7。”他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的。
“嗯。”
“我想辞职。”
“辞职去哪?”
“哪都行。去低维位面养猪都比这强。”
o7没接话。他在看另一组数据。
沿着粉色航迹的两侧,一个更让他头皮麻的现象正在蔓延。
那些被清空了灾难节点的城市,绝望值不仅在下降——它在坍塌。而且坍塌的度远灾难节点被清除的度。
因为消息在传播。
幸存者之间的通讯虽然被磁暴打得七零八落,但人类这种生物有一种天道编辑组永远无法用代码模拟的本能口相传。
“听说了吗?一个粉色的东西飞过去,虫子全死了。”
“我亲眼看见的!从天上下来的,穿裙子的!”
“东边的裂缝封了!是真的!我表哥在那边,刚打电话过来的!”
这些信息碎片像野火一样在废墟中蔓延。每传播一次,就有一群原本已经放弃的人重新站起来。
不是因为他们变强了。
是因为他们知道,有什么东西正在替他们扫清前路。
o7把绝望值的实时曲线调出来,叠加在航迹图上。
粉色航迹像一把刀,在绝望值曲线上划出一道深深的伤口。伤口两侧的数值正在以几何级数向下崩塌。
“这不是战术问题。”o7终于开口了,声音很轻,“这是信仰问题。”
14茫然地看着他。
“我们花了七十二小时,用几百个灾难节点,好不容易把那颗星球的绝望值推到了临界线。”o7指着屏幕,“她用不到一个小时,一个人,把我们三天的工作量全部清零。”
“但真正致命的不是清零。”
他点了点那些正在坍塌的绝望值曲线。
“是她让那些低维碳基生物相信——灾难是可以被终结的。”
“一旦它们相信了这件事,我们再投放多少灾难都没用。因为它们会一边扛着灾难,一边等那道粉色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