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胡同里就升起了家家户户的炉火炊烟。
倒尿盆的,排队打水的,端着大碗蹲在门口吃早饭的……一派属于这个年代的,鲜活而又嘈杂的市井气息。
何雨水就这么拽着失魂落魄的何大清,一步一步,走进了这条胡同。
她的出现,瞬间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一个穿着洗得发白旧衣服,身材瘦弱,面黄肌瘦的小丫头。
关键是,她手里还拽着一个男人。
一个他们再熟悉不过的男人——老何。
那个在前进餐厅当大厨,辛辛苦苦赚钱,养着白寡妇娘俩的老实人,冤大头。
“哎,那不是老何吗?”
“他今天怎么没去上工啊?”
“他手里拽着的那个小丫头是谁啊?穿得破破烂烂的,像是要饭的。”
邻居们的议论声,像蚊子一样,嗡嗡地往何大清的耳朵里钻。
他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他想把手抽回来,却发现女儿的手,像一把铁钳,死死地箍着他,根本挣不脱。
他这辈子都没这么丢人过!
何雨水对周围的指指点点,恍若未闻。
她的目标很明确。
她拽着何大清,径直走到了胡同最里头,一个看起来还算干净整洁的小院门口。
然后,停下。
这里,就是白寡妇的家。
“不……雨水,别……”何大清的声音都在发颤,带着哀求,“有话咱们出去说,行吗?爸求你了!”
何雨水没理他。
她只是抬起头,看着那扇紧闭的木门,然后,缓缓地,抬起了手。
“咚!咚!咚!”
三声沉闷的敲门声,在寂静的清晨里,显得格外刺耳。
周围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聚焦了过来。
看热闹,是这个时代,最廉价,也是最有趣的娱乐活动。
“谁啊!大清早的,敲什么敲,赶着投胎啊!”
门里,传来一个女人尖利刻薄的骂声。
“吱呀——”
门被猛地拉开。
一个约莫四十岁上下,虽然穿着粗布衣裳,但依旧能看出几分风韵的女人,出现在门口。
她脸上还带着没睡醒
;的烦躁,眼角已经有了细密的皱纹,但那双吊梢眼,却透着一股子精明和刻薄。
她就是白寡妇,白牡丹。
白牡丹一眼就看到了站在门口的何大清,脸上的烦躁立刻就变成了不耐烦。
“何大清,你个死人,今天怎么不去上工?站在这儿当门神啊!”
她骂骂咧咧的,根本没注意到何大清身边还站着一个人。
直到,她的目光往下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