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蓁只从他车里隐约的烟味就知道,他大概整夜都待在车里。
她没有责怪他的失约,事实上,她根本无法责怪他任何。
陈厌他,只让她心疼。
从机场去美术馆的路程不算远,陈厌问她要不要先回去换身衣服。
南蓁说不用,她在机场换过了。
随後车里便一直沉默。
陈厌没有过问B市的情况。
一个小时前,他已经接到过电话。
陈朝清死了。
死在今天日出的时候。
他名义上的父亲,折磨了他与游静云一辈子的人,终於死了。
解脱来得太过意外和惊喜,他一时有些失落。
本来想把朝日一点点肢解在他面前,想看看他这辈子唯一在意的,他一手打造的商业帝国,就这样毁在他面前,他会有什麽表情?
可惜,再也看不见了。
陈厌单手撑着方向盘,黑眸微微眯起,高架上流云不断从他眼中飞驰而过,每一寸阳光即将落进他眼眸的瞬间又在眨眼间消失。
可能是车上空调温度开的太低,南蓁觉得冷。
转眼,蓦地望见他眉眼间的那片阴沉,她心底一沉。
「不问我点什麽吗?」
南蓁开口,声音很轻。
陈厌神色不变,「今天几点结束?」
南蓁:「不知道。」
「美术馆五点闭馆,但巡展第一天,结束後肯定还会有其他事。」
陈厌说:「我送你过去,五点再去接你。」
南蓁没有问他中途要去哪里,「除了这个,还有别的要问吗?」
「你晚上没怎麽睡吧,中午要不要我帮你找个位置休息一下?」陈厌嗓音带着柔。
「陈厌。」
「嗯?」
「他是你父亲。」
前方要经过一段不长的隧道,车身滑进黑暗里,陈厌黑沉沉的眼瞳看起来有些阴翳,「所以?」
南蓁眉心微蹙,「所以,你起码可以问一下他最後都说了什麽。」
他沉默片刻,「没有必要。」
「为什麽?」南蓁看得出来,无论过去如何,至少他们是承认彼此父子的身份的,但到了最後,他们却都没有任何话留给对方。
她明白有些伤害积压已久,并不是几句话就能改变的,可人生的遗憾已经那麽多了,她不想让陈厌往後人生的某一时刻想起这件事再去後悔。
「陈厌,陈…他……」<="<h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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