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风已然过境,留下一地狼藉,太阳迅速地从云层里冒了出来,炙烤着尚存积水的街道,空气里一股海水翻搅的咸腥味,混着淤泥、落叶和积水的霉味。
住户都出门打扫巷子里摧断一地的枯枝败叶,廖清焰也到院子里去清扫整理。
三角梅被风刮得落了一地,很有些凄凉的美丽,廖清焰正拿着云台相机记录台风过境后的日常,特意给了这些三角梅几秒钟的特写。
台阶处传来脚步声,廖清焰连同相机一起转头望去。
薄司年出现于取景框中。
他好像知道她在拍他,但没说什么,就向着她走过来,一边说道:“奶奶身体不舒服,明天早上有个会我要代她去。四点半有一班船,我马上去码头。”
“啊……好——严重吗?”
“不严重,不用担心。有你爸的消息,我给你发微信。”
“好。”
“能第一时间收到吧?”
“说不好,万一我在拍戏。”
“那给你打电话。”
廖清焰反应了一下,“……你在骗我把你的电话号码解除拒接吗?”
薄司年以一种“你觉得呢”的表情看着她,“你怎么知道我的电话,我好像没给你打过。”
“找微微要的。”
“哦。”薄司年佯作恍然大悟,“原来你朋友有我的联系方式。”
“……对啊。”
“那最开始为什么不找他们要我的微信?”
“……那多冒昧呀。”廖清焰小声说,“而且,我要怎么跟微微解释要微信的动机?”
镜头里,薄司年无声地看了她一会儿,“有个问题。”
“嗯?”
“你会跟你最好的朋友,百分百坦诚吗?”
“看情况吧,有的事情不是很好坦诚。”
薄司年又盯了她一会儿,收敛了那几分略带锐利的目光,“我去收拾东西。”
“好。”
“过几天再来。”
“……也可以不来的。”廖清焰口是心非。
“不想让我来?”
“嗯……”
“为什么?”
廖清焰支吾了一下,才说:“……怎么说呢。感觉月亮还是待在月亮应该待的地方比较好。”
“……你觉得我是月亮?”
“……嗯。”廖清焰自感有点肉麻,耳尖微微发烫。
“因为月亮不发光,只能反射太阳的光?”
“……啊?”廖清焰有点困惑薄司年的脑回路。
薄司年倏地凑近,抬手蒙住了相机镜头,携一阵木质调的清冷香气低头。
廖清焰眼睛狂眨,睫毛忽闪。
“那谁是太阳?”薄司年低声问。
廖清焰心率失速,有点发不出声,只能伸手去推他。
薄司年把她按在胸口的手指紧攥在手,“赞美月亮的诗歌更多,你知道吗?”
“……好像是吧。”
“所以月亮不见得比太阳差。”
“……对呀。它们本来就是两种不同的东西吧。”
“你能分得清楚就好。”
……真是莫名其妙的一番对话。
廖清焰已经放松警惕了,而薄司年就在这个时候低头,在她脸颊上亲了一下,又迅速退远。
楼梯口传来一声咳嗽,是回屋去拿大扫帚的荔姐。
廖清焰脸烧得通红。
过了约莫十五分钟,薄司年拎着银色登机箱走了出来。
廖清焰看一看已经归拢一处,只等撮进垃圾桶里的枯枝落叶,指了指码头的方向,小声对荔姐说:“我去送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