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电话。
廖清焰睁开一只眼睛,捞过手机看向屏幕上的来电人。
N。
她点击接通,好像比剪去定时炸-弹的信号线还要紧张。
好像是他们第一次语音通话。
薄司年的声音与当面听起来,有些微的不同,具体说不上来,好似更沉一点:“清焰。”
“嗯……”廖清焰应了一声,“你吃完饭了吗?在做什么?”
“想你。”
空气在廖清焰屏息沉默的这一瞬,陡然变得粘稠,像是掺入了致死量的蜂蜜。
“……你在哪里?”
“车上。”
“要回家么?”
“回酒店。”
“哦你在外地……”
“嗯。”
廖清焰把枕头抱得更紧,“晚饭吃的什么?好吃吗?”
“没印象。”
“……你在敷衍我吗。”
“没有。真的没印象。没注意。”
“那你的注意力去哪里了?”
“在想你。”
脑中久违的又发出水壶烧开般的尖啸,廖清焰捏了捏发烫的耳朵,低声说:“……你不要再说了。”
“说什么?”那边顿一下,把一句很明显的低笑送进她的耳中,“好像是你先说的。”
“打字和语音还是不一样的吧。”
“区别是?”
“……你没有羞耻心跟你讲了你也不懂。”
那边只是轻笑,“你今天好像很开心。”
“嗯……谢谢你。虽然讲多了显得太客套了,但是……真的谢谢你,薄司年。”
“不想让你感谢我,小猫。”
“那你想……”
静了一瞬,那边说:“想你经常想我。”
廖景山很快适应了渔村的生活。
如果说廖清焰是火焰,会以热情自发地感染身边的人的话,廖景山的个性可能更像是水,不争但无往不利。
他虽然年逾花甲,一头头发已然斑白,但登岛第二天就去理了头,刮了面,新配了一副眼镜,把自己拾掇得体面又干净。
他斯文和气,对谁都笑脸相迎,又做得一手好菜,自己煎几个沙葱小饼,泡一点荔枝甜酒,腌一点江南小菜,分给邻里,很快便获得了与廖清焰不相上下的待遇。
荔姐的小院花花草草之前都是野生野长的,生死由命、枯荣在天,廖景山来了之后,帮她重新做了规划,改了排水,添置了一些新的品种,都是好打理的,闲的时候接水管浇浇水就能存活——他原本就是做园林景观的,这一点改造完全是手拿把掐。
荔姐常常叹气,恨不能立刻给父女两人颁发渔村户口,让他们常住下来。
又开沈俊生的玩笑,说他白长一张漂亮脸蛋,一点不中用。
最开心的当然是廖清焰,她好像又回到了金色的童年,每天在片场就期待着拍戏结束赶紧回家吃爸爸做的菜——黄记失宠,某天廖清焰经过,还被老板拦住询问最近为什么不来,是不是哪里将她得罪。
凌沛几乎从薄司年的助理,变成了廖清焰的助理,早上一起床就从酒店赶去小院接人,送到剧组,寸步不离,对廖清焰的任何需求都能提前预料并做好准备。
拍摄完毕,护送廖清焰回小院,并蹭一顿廖景山做的晚饭——廖清焰怀疑最后这顿饭才是凌沛的真正目的。
薄司年之前去泰国接人耽误了四五天,推迟的会议、宴请、谈判……和后面的行程撞到了一起,安排得密密麻麻。
前一阵章英侠生病,为免劳累过度复发,她的一些工作,也得由薄司年代劳,他从早忙到晚,喘口气的机会都没有。
晚上是某商务酒会,在华垦宾馆的宴会厅举办,薄司年无须久留,但得露个面应付一下。
酒会上碰见了代周振宗出席的周琎。
大约周琎有了未婚妻之后,还是比以前上进了许多,薄司年听说现在周家的很多事,周振宗都交给了他去做,大约有历练培养的意思。
周琎先跟薄司年打了声招呼,举杯敬酒,说道:“清焰微信上跟我说了廖叔叔已经回国的事。很感谢你前前后后出力。”
薄司年睨他,仿佛不觉得他有什么资格来道谢,但还是举起酒杯虚应了他一下。
礼数尽到,周琎也不再打扰薄司年,主要是怕哪句话没说好,又犯了这位心思深沉的薄总的忌讳。
正要走,薄司年却喊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