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坊运转了半个月。
苏毅的第二套教材,终于写完了。十二个先生每人领到一份手抄本,如获至宝。
铁蛋把“常识”那本翻了三遍,第四遍的时候,他跑来找苏毅。
“毅哥,你说空气里有种东西能啃铁。那东西叫什么?”
“氧。”
“氧能啃铁,能啃铜吗?”
“能。铜锈就是氧干的。”
铁蛋站在那里想了一会儿。
“那我们的蒸汽机管道,是不是也在被啃?”
苏毅看了他一眼。这小子八岁,问出了工业维护的核心问题。
“对。所以要刷油。”
“哦。”铁蛋跑了。
第二天,苏毅去线圈工地视察,现所有蒸汽机的外露管道上,都被人刷了一层厚厚的猪油。
问了一圈,是铁蛋昨晚带着三个小孩干的。
苏毅没说话。他让人把猪油擦了,换上了桐油。猪油会馊。
但他把铁蛋调到了王头儿身边,当学徒。
王头儿不乐意。
“毅哥,我那是造蒸汽机的地方,不是带孩子的。”
“你教他三个月。三个月后他要是还只会给管子抹猪油,你再把他退回来。”
王头儿没再说什么。
事实上,半个月后,铁蛋已经能独立操作拉丝机了。他的手小,指头灵活,穿铜丝穿得比成年工匠还快。
王头儿再也没提过退人的事。
线圈工程在第四十天完工。
苏毅没有急着通电。他把所有人都撤到了五百米外。
那个巨大的铜线圈阵列,环绕着二十台蒸汽机,占据了整整一个足球场大小的空地。二十台蒸汽机同时启动,铜线圈开始运转。
什么也没生。
至少肉眼看不到。
但苏毅知道,一个巨大的电磁场,已经形成了。
他朝南边望了一眼。那个黑色的球体,还飘在几十米的高空。
“加大功率。”
王头儿扳动阀门,蒸汽机的转提升了三成。
还是什么也没生。
苏毅皱了下眉。功率不够。二十台单缸机产生的电磁场强度,还不足以干涉那个球体的悬浮系统。
“再加。”
“毅哥,再加锅炉要炸了。”王头儿喊道。
苏毅沉默了片刻。
“停机。”
二十台蒸汽机依次熄火。那阵持续的轰鸣,终于安静了下来。
石敢当走过来,一脸紧张。
“没拽下来?”
“差得远。”苏毅说。
石敢当的心沉了一下。干了四十天,全城的铜都熔了,结果白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