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皮的脑子是懵的。
他带着人,疯了一样在已经半毁的城镇里跑。
把所有电机并联。
用所有铜线,接成一根。
给那个会光的球,通电。
毅哥的每一个字,他都听懂了。但他想不明白,这跟抱着火药桶去点火,有什么区别。
电站里,五台崭新的内燃机已经停了。几个负责看守的工匠,正惊恐地看着远处那个巨大的深坑和冲天的红光。
“都别看了!”红皮冲进去,一脚踹在一个呆的工匠屁股上,“把机器都给我动起来!所有的!连那几台快报废的蒸汽机也烧起来!”
工匠们不敢问,手忙脚乱地开始摇曲柄,烧锅炉。
“老王头!”红皮又跑到正在哭喊的工匠群里,一把将跪在地上的老王头拽了起来。
“别嚎了!毅哥让你带人去收铜线!”
老王头满脸是泪和泥,眼神空洞。“铜线……要铜线做什么……我的母机……我的炉子……”
“我他娘的哪知道做什么!”红皮吼得脖子上的青筋都爆了起来,“毅哥说,他要给那个球通电!你要是还想给你的炉子报仇,就赶紧带人去干活!”
报仇?
老王头的哭声停了。他通红的眼睛,死死盯住远处那个悬浮在坑洞中央的红色球体。
就是这东西,毁了他的一切。
他猛地从地上一跃而起,抹了一把脸。“走!都跟我走!把所有电线杆子上的线,都给我薅下来!”
南边的城墙上。
战斗还在继续,但已经成了一边倒的屠杀。
二十一个猎手,已经从最初的恐惧和慌乱中,找到了感觉。
他们不再需要七的指导,甚至不需要卡的命令。
装弹,上膛,瞄准,射击。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
他们不再打那些皮糙肉厚的巨兽,而是专门挑那些骑在上面,穿着铁甲的骑士打。
三百步的距离,枪响人倒。
没有冲锋,没有呐喊,只有一片片倒下的尸体。
对面的五千大军,已经彻底崩溃了。他们扔下武器,调转坐骑,拼了命地想逃离这座被诅咒的城市。
但两条腿的,跑不过子弹。
卡站在墙头,没有开枪。
他看着远处那场面,手里的枪管冰凉。
他是个战士,他懂什么是打仗。
打仗,是刀砍在肉上,是血溅在脸上,是生与死的搏杀。
可眼前这,不是打仗。
是收割。
“别打了。”苏毅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卡回头,看到苏毅正看着远方那些溃逃的背影。
“他们已经没胆了。”苏毅说,“留着,比杀了有用。”
卡没懂。
“关起来,让他们去沼泽里修路,去矿山里挖矿。一个活人,能挖十年矿。一具尸体,三天就臭了。”
苏毅的语气很平,像是在算一笔最简单的账。
卡沉默了。他看着手里的枪,第一次觉得,这东西比他手里的剑,要可怕一万倍。剑杀人,枪诛心。
苏毅没再管墙外的事。
他走到墙边,看向城内。
老王头正带着上百个工匠,像蚂蚁一样,把一卷卷从各处拆下来的铜线,汇集到一起。
红皮那边,电站的烟囱已经冒出了黑烟,几台机器的轰鸣声,隐隐传来。
苏毅又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已经乱成一锅粥的深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