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在晃。
不是轻微的震动,是整段几十米长的钢筋水泥墙,在剧烈地左右摇摆。墙垛上的石头“哗啦啦”往下掉,几个刚趴下准备射击的猎手,直接被颠得滚了出去。
“咚!”
一声从地底传来的巨响,比敌人的战鼓沉闷一百倍,也响亮一百倍。
卡死死抓住墙垛的边缘,才没被甩下去。他惊骇地回头,看向巨响传来的方向。
不是南边的敌人。
是城镇的中心。
是毅哥的实验室,是老王头他们日夜守着的锻造厂房。
那个地方,现在没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直径过百米的巨大深坑。黑黢黢的,像大地张开了一张嘴。无数的砖石和扭曲的钢筋,正不断地滑向坑洞的深处。
那台重如山岳的“母机”,那二十座崭新的蒸汽锻锤,还有老王头和他所有徒弟的心血,都陷了进去。
红皮巨汉站在墙头,已经完全忘了远处的敌人。他看着那个深坑,脸上的肥肉一抽一抽的,嘴巴张着,却不出任何声音。
完了。
全完了。
那个每天吞掉无数煤炭和铁矿,又能吐出无数工具和希望的,整个部落的心脏,就这么没了。
而比这更让人恐惧的,是坑洞的中央。
那颗被毅哥从沼泽里捞回来的,直径一米的黑色金属球体,正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中。
它没掉下去。
它表面的所有裂纹,此刻都亮起了刺目的,妖异的红光。那光芒是如此强烈,甚至压过了墙头上火把的光,在每个人的脸上都投下了一层血色的阴影。
它活了。
墙外的敌军,也停了下来。他们的冲锋阵型,在距离城墙不到三百步的地方,缓缓止住。那些巨兽焦躁地嘶吼着,刨动着蹄子,但它们的骑士,却都惊疑不定地看着城墙后方那冲天而起的红光,和那股让他们坐下巨兽都感到不安的能量波动。
墙头上,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
一边,是近在咫尺的,五千名手持利刃的敌人。
另一边,是城内那个刚刚苏醒的,未知而恐怖的存在。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汇聚到了一个人身上。
苏毅。
苏毅还站在墙垛后面。他手里的枪还冒着青烟。他没有回头看那个深坑,他的眼睛,依旧死死盯着远处敌军那个被盾牌护得严严实实的领。
但他脸上的肌肉,绷得很紧。
母机,没了。
加工了快一半的约束环,没了。
他为了节省时间,把所有最重要的工业设备和项目,都集中在了实验室周围。现在,一个坑,把所有东西都埋了。
整个工业计划,倒退了一年以上。
这笔损失,比外面那五千骑兵加起来,还要大一百倍。
“毅哥……”卡的声音干涩,他不知道自己该看哪边,“实验室……塌了……”
“看到了。”苏毅的声音很平,听不出任何情绪。
他收回目光,终于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巨大的深坑,和那颗悬浮在中央的红色球体。
它在充能。
用一种他还不理解的方式,从地底抽取着庞大的能量。湖心岛那个正在吸油的漩涡,和这里的异变,连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