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虽然不解,但还是立刻指挥人手。
几十个族人拿着陶盆和木桶,开始往外舀水。
水田的排水口也被挖开。
一个时辰后,这块五亩大的水田,水被排干,露出了湿润的泥土。
那些灰色的蚜虫失去了水的庇护,暴露在空气和阳光下。
但它们依旧死死地吸附在稻苗的根茎和叶片上。
苏毅走到田边,对着远处一个正在巡逻的战士招了招手。
“你,去河边,抓五十只长嘴的扁毛鸟过来。活的。”
那个战士一脸茫然。
长嘴的扁毛鸟?
那不是鸭子吗?
那东西除了肉有点腥,跑得又慢,平时都没人愿意抓。毅哥要那玩意儿干什么?
“听不懂?”苏毅看着他。
“听,听懂了!”战士一个激灵,拔腿就往河边跑。
卡和周围的族人更糊涂了。
地里长了虫,不杀虫,去抓鸭子?
苏毅没管他们的反应。
他又对另一个工头说“去木工房,找几块宽木板,再拿些竹子过来。”
工头应声而去。
半个时辰后,鸭子抓来了。
五十多只野鸭被藤蔓绑着脚,在地上扑腾着翅膀,嘎嘎乱叫。
木板和竹子也运到了。
苏毅拿起一把钢锯和锤子。
在所有人不解的注视下,他动手在田埂上,用木板和竹子,飞快地搭建了几个简易的、带着斜坡顶的矮棚子。
“这是……给鸟住的房子?”卡凑过来,小声问。
苏毅点了点头。
他把那些鸭子脚上的藤蔓解开。
重获自由的鸭子,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嘎嘎叫着,争先恐后地冲进了水已经排干的稻田里。
接下来的一幕,让所有人都停住了呼吸。
那些鸭子冲进田里,目标根本不是那些稻苗。
它们的扁嘴就像一把精准的钳子,伸进稻苗的根部,一啄一个准。
那些死死吸附在稻苗上的灰色蚜虫,被它们成片成片地吞进肚里。
五十多只鸭子,就像五十多个不知疲倦的清道夫,在田里来回扫荡。
它们走过的地方,稻苗上的虫子被清理得一干二净。
更妙的是,它们的脚掌宽大,踩在烂泥上不会陷进去,对稻苗的损伤极小。排出的粪便,还成了天然的肥料。
卡和一群族人站在田埂上,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陶罐。
还能这样?
不用刀,不用剑,不用火烧。
让一种吃虫子的鸟,去解决长虫子的问题。
这个道理明明很简单,可是在毅哥做出来之前,他们没有一个人能想到。
卡回头看着苏毅。
他现,苏毅的脸上没有任何得意的神情。
平静得,就像刚刚只是随手拧紧了一颗螺丝。
这种平静,让卡心里升起一股更深的敬畏。
他以为自己跟着毅哥学会了炼铁,学会了用蒸汽机,就摸到了神明力量的边。
现在他才明白,自己看到的,可能连冰山的一角都算不上。
毅哥的力量,不在于那把能劈开石头的刀,也不在于那台能推动巨锤的机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