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的期限到了。
三十七个工头站在考试墙前,膝盖打颤。他们身后,八百多号人停下了手里的活,远围观。谁都知道今天的结果意味着什么。过了的继续当工头吃肉,没过的下矿坑抡镐。
苏毅靠在车间门框上,手里把玩着一根新拧好的弹簧钢丝。
老领充当考官。他用骨杖指着墙上的字,被考的人蹲在地上用木炭写。
第一个上来的是卡。
他写得歪七扭八,但十个数字全对。苏毅看了一眼他写的“七”,那一横拐弯的角度跟蛇一样扭曲,但能认出来。
过了。
卡站起身,胸脯挺得跟充了气。
接下来上来的工头就没这么轻松了。一个负责运输的壮汉,把“六”写成了“大”,当场脸就白了。老领连问了他三遍,他愣是改不过来。
苏毅竖起一根手指,指了指北边大黑山的方向。
壮汉腿一软,直接跪了。嘴里嚎着什么,大意是再给一天,就一天。
苏毅没理他。考试继续。
最终结果三十七人里,二十三个过关,十四个淘汰。
淘汰率接近百分之四十。
那四个人被当天就编入了矿工队伍。没有人替他们求情。规矩就是规矩。这帮原始人对等级制度的接受度比文明社会高得多,强者制定规则,弱者服从,天经地义。
苏毅把过关的二十三个工头重新分了组。每人负责三十到四十名工人。他在白墙上画了一张简易的组织架构图,用线条标明了汇报关系。
卡在最上面,直接对苏毅负责。
下设四条线采矿、冶炼、锻造、后勤。
每条线下面挂着五到六个工头。
画完这张图,苏毅在旁边写了四个大字。
“日报数量。”
每天收工后,各线的工头必须在营地中央的石板上,用木炭写下当天的产出数字。采了多少筐矿,炼了多少斤铁,打了多少根钉子,存了多少肉。
写不出数字的,换人。
这套管理体系粗糙得可笑。放在地球上,任何一个大学生都能设计出比这精密十倍的方案。但在一群三天前还不会数的原始人中间,它已经是跨时代的东西了。
效果在第二天就体现出来。
碎石工序的工头现自己写出的数字比冶炼工序高出三倍,主动把一半人手调去了运输线。不用苏毅开口,不用卡拿剑去吓唬。数字摆在那里,产能瓶颈一目了然。
苏毅满意地收回了视线。
管理问题解决了,铜矿的事不能再拖。
当天夜里,苏毅把卡和红皮巨汉叫到了车间。红皮巨汉胸前的伤已经结了厚厚的痂,行动无碍。被收编后他表现得极为顺从,卡给他安排了运输线的总负责人。
苏毅在一块兽皮上画了一幅画。
一块石头,颜色用红色的泥浆涂成铜绿。旁边画了一条河,河底卧着同样颜色的石头。
他指着那块绿石头,又指了指整个营地的方向,双手向外画了一个巨大的圆。
找。到处找。
卡盯着那块被涂成绿色的石头看了好一会儿。他见过这种颜色。
“北边的山谷里有条溪,溪底有绿色的石头。”卡用手比划着距离,犹豫了一下,“但那条溪……在铁背兽的地盘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