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盾,灭了。
那层流淌了数万年,被誉为绝对防御的金色光芒,像一个被扎破的梦,无声地、彻底地,消散在冰冷的宇宙背景中。
奥林匹斯山,第一次,赤裸地,暴露在凡人的兵器之下。
山上的寂静,只持续了零点三秒。
然后,是恐慌。
是那种从神格最深处蔓延出来的、无法抑制的、冰冷刺骨的恐慌。
阿波罗手中的竖琴,“啪”的一声,断了一根弦。
阿瑞斯的战盔下面,传来牙齿打战的咯咯声。
赫拉看着远处那艘缓缓逼近的、漆黑的钢铁巨舰,看着那根已经重新开始积蓄能量的、对准了神殿的炮口,她想尖叫,却现喉咙里干得不出任何声音。
完了。
这个念头,像瘟疫一样,在每一个奥林匹斯神明的脑海里疯狂扩散。
“他会杀了我们。”
“他会把我们一个一个地,像拆玩具一样拆开。”
“宙斯!神王!想想办法!”
所有的目光,都投向了神殿之巅的那个身影。
宙斯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空荡荡的右肩,那个还在不规则闪烁的、代码错误的断口,此刻显得无比刺眼。他仅剩的左手里,雷电权杖的光芒明灭不定,像一根风中残烛。
想办法?
他死死地盯着光幕上,苏毅那张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的脸。
他能想什么办法?
他所有的骄傲,所有的权柄,所有的底牌,在那面“蜂巢”透镜面前,都成了一个笑话。
他甚至连对方是怎么打破神盾的都还没完全搞明白。
绝望。
一种从未有过的、名为“无能为力”的剧毒,正顺着他的神格,侵蚀他的每一寸意识。
昆仑山号在前进。
不快,但坚定。
像一头锁定了猎物的鲨鱼,不紧不慢地,收缩着包围圈,享受着猎物最后的挣扎。
舰桥里,赵建军已经站了起来,双手扶着控制台,指节因为用力而有些白。他的目光,越过舷窗,落在那座越来越清晰的浮空神山上。
歼星炮的充能进度条,在光幕上缓慢而稳定地攀升。
百分之五十。
百分之六十。
当进度条跳到百分之七十三的时候。
异变,生了。
奥林匹斯山的正上空。
空间,像一块被烧红的玻璃,毫无征兆地,融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