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以洲。”这是阚婳第一次那麽正式地叫他的名字,她语腔温和,咬词轻软却坚定,“从前我们就不是可以随意决定玩伴的人。。。现在长大就更不是了。”
过去的是非对错阚婳已经无意追究,爷爷当初将她带离阚家,远渡重洋,求的也不过是她能够开始属于自己的新生活。
这次回国,她也无意和阚家扯上任何联系。
从前梁以洲幻想过很多种他们重逢时的场景,那时候的阚婳不再把他当哥哥看待,而是真正把他当成一个男人去依赖。
但让梁以洲没想到的是,阚婳第一次叫他t的全名,却是在这种时候,要和他决裂。
“你真是这麽想的吗?”梁以洲镜片後的目光有些薄暗,“即便你放弃了阚家人的身份,也不愿意。。。重新交我这个朋友?”
阚婳默了半息,仰头不卑不亢道:“你是那麽聪明的一个人,难道猜不准曹夫人的心意吗?”
阚家话事人欣赏的准女婿,身边却跟着一个由前任阚家家主定下娃娃亲的对象。。。阚婳觉得不管是阚娜还是她,又或者是梁以洲本人,都没有这个强心脏去面对外界的流言蜚语。
况且对梁以洲来说,一个童年许久未见的玩伴,比起他接下来高楼万顷丶前途无量的事业来,根本微不足道。
起码在阚婳看来,梁以洲的抉择并不难做。
她做事的风格向来如此,与其被动等待,不如主动选择。
阚婳走後,刚刚那个操着粤普的人从包间里走了出来。
他给梁以洲点燃一支烟,眼睛一转,察言观色,“这就是你留学的时候常惦记的妹仔?”
梁以洲低头就烟吸了一口,没说话,神色隐在烟雾後不甚分明。
“诶,别这麽低气压。”那人还是第一次看向来从容不迫的天之骄子那麽失意,“哪有难追的妹妹仔,只有不够努力的男人。”
“你不知道。”梁以洲又抽了一口烟,嗓音有些发涩。
她说他们之间已经生疏了,可是阚婳不知道的是,从小到大,阚婳的任何一场竖琴比赛,她参加的每场活动丶获得的每项荣誉,他都了如指掌。
或许连梁以洲自己都不知道,是从什麽时候开始,他对这个最疼爱的妹妹産生了不一样的想法。只是有一天当他看见她的社交平台上出现和其他男生的合照时,他开始无法控制自己卑劣地臆想,为什麽站在她身边的人不能是他?
阚婳发在社交平台上的每张照片,梁以洲都保存在了备用机里,每个夜深人静孤枕难眠的时刻,他都会一次次的摩挲过屏幕,想着如果此刻她在他的身边,那麽那些明媚动人的笑影应当都是为他而绽放的。
他甚至开始违背父母的意愿,不断地以“Liang”的署名给她发邮件。虽然她从来没有回复过,可梁以洲却在这一封封的邮件当中感到难言的满足——他在介入她的生活。
从前梁家刚刚崛起的时候,他被父母反复叮嘱,只有足够听话丶足够靠谱丶足够优秀,才会被允许和那些家世煊赫的孩子一同玩耍。他对阚婳从来都是仰望的。
他等了那麽久,终于等到阚婳重新回国,她也摆脱了阚家人的身份,不再是那个走到哪儿都闪闪发光的小公主。
他以为这是他的契机,可她却不愿意再接近他了。
为什麽不喜欢他?
是因为那个野小子吗?
想到这里,梁以洲抽完最後一口烟,将烟蒂倒按着拧灭在了窗台上。镜片背後的眸光生冷丶晦暗。
可如今他们身份对调,这些难道还由得她吗?
阚婳回到卡座的时候,巫冬宜已经又喝完了两瓶混啤。
“嗝。。。你来了。。。怎麽去那麽久?”
“遇到了个以前的朋友。”阚婳心不在焉地落座,巫冬宜看出了她的心情并不算好,于是提着手里的混啤坐了过去,“嗯?什麽坏朋友,害得婳婳心情都不美丽了。”
鉴于巫冬宜对追寻八卦有超乎寻常的执着,又同时认识她和梁以洲两位当事人,阚婳选择了三缄其口,她低眸望了眼巫冬宜手上的酒,“这酒好喝吗?”
阚婳很少喝混酒,据人说这种酒精炸弹能够迅速畅通人的身体和思维,就像是将人带入极乐。
“好喝!喝了就爽了,爽了心情就好了。”
巫冬宜没上来就给阚婳白酒混啤酒,而是先给她拿鸡尾酒和果酒混了一下,递给她,“尝尝看。”
阚婳接过那杯五彩缤纷的液体,试着抿了一口。
“怎麽样?”巫冬宜目光灼灼地盯着她。
阚婳的目光亮晶晶的,看了眼手上的混酒,“好喝诶。”
胸膛里的那点郁气在两口酒落肚後都消散的差不多了。
接着她又陪着巫冬宜喝了好几杯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