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这么听着?”
马车内,叶千尘已经和公孙无忌分主次坐下,但他们刚坐下耳边就传来了一些闲言碎语。
待听了一会,公孙无忌不由就看向叶千尘,微微皱起了眉。
然而叶千尘却坐的不动如山,听了公孙无忌的话也只是轻轻瞥了一眼,道:“不然呢?再下去将他们都抓起来揍一顿?”
话落,他又忍不住轻叹了一下:“悠悠众口,堵不如梳!至少他们中还有几个明白人!”
公孙无忌撇了撇嘴:“你倒是豁达!”
“不是我豁达,而是人活一世又怎可做到让所有人都满意?”
叶千尘却摇了摇,跟着又继续道:“你没去过北境,可能还不知道,在如今的北境骂我的人,可能比长安城的还多?”
说完,叶千尘又不由自主地轻叹了一声:“在长安城,他们骂我行事霸道跋扈,然而在北境却还有许多人骂我是暴君是屠夫!”
“暴君?屠夫!怎么可能?你可是救了他们性命,守护了他们家园的英雄!更何况,你在长安城霸道跋扈,说到底不还是为了他们吗?”
公孙无忌听的一脸懵神。
“英雄?”叶千尘自嘲的笑了一下。
“生在乱世,最不缺的就是英雄,而最不值钱的也是英雄!尤其是对北境的万千百姓来说,他们更不需要一个英雄!他们需要的只是一个能让他们安居乐业,能让他们吃的饱穿的暖的衣食父母!”
公孙无忌面露不解:“可你不就是这样做的吗?”
然而叶千尘却摇了摇头:“我做的比他们想要的更多,不过也正是因为这样,他们才会骂我?”
公孙无忌听的眉头紧皱:“为什么?做的多对他们不应该更好吗?”
叶千尘点了点头:“是更好,但却是对他们的未来更好,而不是现在!”
说完,叶千尘就看向公孙无忌,道:“不明白?”,公孙无忌木然的点了点头。
叶千尘轻笑,但却笑的意味深长:“无妨,现在不明白,以后你就明白了!因为,将来你会比我承受更多的谩骂!”
公孙无忌一怔,有些没听明白,但紧随其他神色就一僵,跟着就苦笑道:“做的越多,被骂的就越多吗?看来这北境商务司司卿也不是什么好差事!”
叶千尘闻言翻了翻白眼:“若是好差事我会找你?真以为这身紫袍是天上掉的馅饼?”。
不过说完后,他就收起了笑容,满是疲惫和惆怅道:“北境这些日子又死了不少人,而贺知孝为了推行新政,一怒之下也杀了不少!”
话落,他微微停顿了一下:“王志军刚才说的不错,长安城的那场大雪是景,可放到北境就是索命的阎王了!”
“所以待会下了朝你就要动起来了,尽快筹集一些粮食、衣物和药材送到北境去。”
“对了,韩靖元那早前也应了我不少,回头你去接洽一下,顺带一并接手过来!”
“他如今毕竟还算是朝廷的人,很多事情都不方便出面,更不能大张旗鼓的去做!但你不一样,有了这身衣裳和那份任命文书,无论做什么都是名正言顺!”
“而至于燕家的事……你暂且放一放吧!昨夜,我命人给燕南星送了点东西,只要他能服下,想来还能挺一段时间。”
公孙无忌听了有些意外,待深深的看了叶千尘一眼后,紧着就道:“明白!昨儿个我父亲也叮嘱了我不少,我分得清轻重缓急!”
说完,他又感激的露齿一笑:“谢谢了!”
叶千尘无所谓的摇了摇头:“别搞那些矫情,他多活一阵你就能多安心一些,否则我可没功夫关心他的死活!”
公孙无忌听的抽了抽嘴:“额……你这话说的可真无情啊!”。而话落他就在心里叹了口气,顿时就想起了昨夜他父亲给他说的那些话,一时间心里不由就凉了几分。
然而听过了他的话,叶千尘却面不改色,淡淡道:“无情吗?等你见多了生死,就不会这样说了!”
说完,他又情不自禁的补了一句:“如今的北境每天都在死人,燕南星不是你父亲,我没有必要为了一个不相干的人浪费精力和感情!”
公孙无忌听完眉头一皱:“不相干吗?可你此前不是还问燕家索要了三千万两?”
“可燕家最后不是也没给吗?”叶千尘道。
话落,叶千尘又突然笑道:“公孙无忌……”
公孙无忌一愣,跟着脸皮就不由自主的抖了一下。只因认识这么长时间了,叶千尘很少这般正儿八经的直呼他的大名。而上一次这般称呼,还是在城外白云山庄初建的时候。
“嗯?”公孙无忌有些失望的应道。
“不要太感情用事了,别忘了你现在已经不是纨绔公子了!”
叶千尘淡淡道,而说完他就眯着眼睛看向了前方,那样子就仿佛他想透过马车车门直接看到外面。
“方才我来之前,你想必已经跟他们打了一个回合了吧?商贾世家出身,一朝青云直上,你知不知自从昨日你安然无恙的从吏部大门走出去后,这朝野上下以及这座长安城,会突然多出多少恨你的人,又会突然多出多少人因为嫉妒而忍不住发疯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