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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96 姑姑的爱人叫姑父（第2页）

可程霏霏二话不说，端着那盏汤盅，一股脑吃了个干净。

自家闺女什麽时候这麽没礼数了？程广材瞥了一眼她讨巧又有点心虚的神色，垂下目光，盯着碗里大个饱满的鱼丸，心底忽然窜起某个猜测。

他目光转向江羽，欣赏的眼神不由带上了几分愕然的审视。

程广材赶紧闷下一大口凉茶，强迫自己冷静。

他想起程霏霏那个“吃鱼过敏”的前男友。

锐利又提防的眼神扫过江羽无可挑剔的侧脸，程广材意识到，今天的这场“偶遇”，原来是某个年轻人的毛遂自荐，主动上门来讨他这个未来泰山欢心的！

鼻子里哼了一声，程广材擡起酒杯，心中诸多思量，面上却按而不发。先前的好感荡然无存，反而开始审判起这小子的一举一动来。

审视之馀，心中竟也升起一丝微妙的得意。

姑娘家要面子，闺女和前男友和好了，不太好意思开口告诉人，暂时瞒着，可以理解。不过，一想到他是这个家里最早洞察到女儿恋情的人，程广材就有点洋洋自得。可见，他如今虽然年纪大了，但看人的功夫依旧宝刀未老啊！

这时候，前院里响起开门的声音。

人还未至，欢乐的童声已经乘着风，飘入了窗棂：“爷爷，橙子来看您啦——”

程广材心中一喜，高兴地站起身。

程橙小朋友穿着牛角扣的儿童大衣，短发被风吹得竖起来，率先飞奔着冲进了客厅，扑到了程广材的腿上。程皓南夫妇提着东西，紧随其後。

程广材没想到他们这个点过来，立刻招呼管家多准备几副碗筷，弯腰便把孙女抱了起来：“让爷爷掂掂，橙子最近在幼儿园吃得好不好？长肉了没有？”

小程橙趴在程广材怀里，咯咯笑了好半天，这才意识到屋子里还有其他人。

她的小眼珠在衆人脸上巡睃一圈，神情忽地一亮，立即蹬着胖乎乎的小短腿，冲不远处的江羽伸长胳膊：“姑父！我要姑父抱！”

“……”

霎时间，整栋别墅里鸦雀无声。程广材，云芳，连同一旁的管家和厨师们纷纷瞪大了眼睛，不知是谁倒吸一口凉气，捂住了嘴。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江羽身上。

程霏霏更是面红耳赤，不知是害羞还是紧张的，恨不得扑上去捂侄女的嘴：“橙子，不许乱叫！”

“我哪有乱叫？”程橙扁了扁嘴，表情有点委屈，“我问过幼儿园的老师了，老师说，姑姑的爱人不能叫哥哥，要叫姑父的。”

她指着江羽，问程霏霏：“姑姑，他不是你喜欢的人吗？”

程霏霏登时被这个四岁小女孩问得哑口无言。

江羽却弯起了嘴角，眼睛里漾满明快的笑意，目光触到程广材紧皱的眉头，才清了清嗓子，稍稍克制了一些。

他压低声音，说悄悄话一般，耐心对程橙解释：“老师教得没有错，但是呢你姑姑还没嫁给我，所以现在只能叫叔叔。”

程家父女俩听到这话里的遗憾劲儿，同时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程广材将孙女放下地，对江羽冷哼：“你，跟我去书房！”

*

银色的月华洒满了庭院，温柔地拂过每一个静谧的角落。

程霏霏独自坐在院子里的台阶上，微仰着头，嗅着空气里湖水的味道。

程皓南擎着一杯红酒，顺着台阶走下来，坐在程霏霏身侧。

“真想好了？”他抿了口玫红色的液体，擡头望天，也没看她，但程霏霏知道他在问什麽，“就是那小子了？”

程霏霏双眼一眯，举起拳头晃了晃：“程皓南，这回你要是再敢去威胁他，我可不会善罢甘休的！”

程皓南不屑地哼：“我才懒得管你！”

程霏霏撇了撇嘴，想到那些陈年旧账，忽然有点好奇，于是凑过去问：“哥，假如……我是说假如啊，你知道江羽有今天的话，当初还会阻拦我们吗？”

程皓南不以为然：“要不是我阻拦，他能有今天？”

程霏霏瞪大眼：“您的脸皮还挺厚。”

她支着下巴，视线望着远处的群山，神色朦胧：“要是当年不分开，江羽现在一定是个很厉害的算法工程师，毕业这麽多年，以他的资质和拼劲儿，肯定早就年薪百万了。说不定，已经把债还清了。钱都还了债，大概没有太多积蓄，还买不了房。但是没关系，我有啊，我们还可以住在我以前的那栋小房子里，挤是挤了点，也未必不幸福。”

程皓南无语地皱眉：“那点巴掌大的地方可不是给你当婚房的。霏霏，你是程家的女儿，在江城想要什麽样的房子没有，用得着受这委屈？”

程霏霏摇了摇头：“才不是委屈……那其实是我曾经想象过的，幸福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