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女孩子簇拥着出了房车,到空地上吹风去了。只有新娘子被化妆师摁头留下,继续她的补妆大业。
草坪上,陆陆续续来了许多宾客,都是和新郎新娘关系匪浅的家人和朋友。这当中的许多人,程霏霏也认识,所以她不得不放慢脚步,一路打着招呼寒暄过去。
人群边上,彭响一身矜贵的铁灰色西装,不长的头发也用发油精心打理过,猛地一看,是个极体面的宾客——如果脖子上没有架着一个小女孩的话。
程橙伸着肉胳膊,要去够落在树枝上的一只鸟。鸟羽五彩斑斓,尾翼细长,模样看着很是憨态可掬。
“舅舅,再靠近点啊——”
程橙哭丧着脸,着急的时候,还忍不住踢踏着小腿。彭响的西装上,登时多出好几个泥呼呼的鞋印子。
他脑门上的血管突突地跳,跟程橙商量:“小祖宗,去骑你爸的脖子行不?我看到你爸了,就在前边!”
树枝上的鸟儿静静地俯视着底下的两个人类,疑惑地歪了歪头。
程橙不情愿地嘟起小嘴。
“你们两个,在这儿搞什麽呢?”程霏霏的声音骤然响起,吓得彭响差点打了个趔趄。
而程橙看见程霏霏,杏核似的大眼睛瞬间光芒四射:“姑姑,你今天好漂亮啊!”
程霏霏穿着一身轻若云纱的烟紫色长裙,脸上淡妆温柔。
这个颜色,愈发衬得她冰肌玉雪,肤如凝脂,像一朵刚刚盛放丶还挂着露水的紫罗兰。
黑亮的秀发水缎似的披在肩头,发丝之间,隐隐可见一条纤秀的细辫,缠着浅紫色的丝带,俏皮地点缀其间。
彭响愣了愣——许久都没有见过她这副少女时期的打扮了。
程霏霏环着胳膊,正要就这一对舅甥的行为发表不赞同,馀光里忽然瞥到一个人。
她悻悻地皱起眉。
前方不远处,王旭升举着一只窄长的郁金香酒杯,站在一群男士中间。
他面容兴奋,正在人群中手舞足蹈地高谈阔论着,那副口若悬河的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才是这场婚礼的主角。
彭响不爽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那家夥说,他是以你‘交往对象’的名义受邀的。”
“……”程霏霏无奈地捂了捂脸。
她早就应该去和这姓王的说清楚,都怪最近实在太忙,这一茬彻底忘在了脑後!
可如果现在过去,当着衆人的面把他叫走,岂不是更加会落人口实丶加深这个误会?
程霏霏想,只能等到婚礼结束以後,再找个机会同他说开吧。
*
人群外围,裴一舟身着黑色西装,双手插兜,悠闲地靠在长桌边缘,冷眼望着人群中央那个滔滔不绝的男人。
他旁边,一身盛装的新郎官面容紧张,一遍遍小声背诵着待会儿婚礼上的发言内容。
裴一舟斜了他一眼,有些无语:“你这副样子,知道的是去结婚,不知道的,还以为要上庭。”
项凡深吸一口气:“这种关键的场合,但凡说错一个字,就会变成被老婆拿出来念叨一辈子的黑历史!”
他顿了顿,木着脸道:“哦,你当然不会懂,你又没老婆。”
裴一舟:“……”
他没理会项凡,拿出手机,低头发了条消息:【你人呢?再不到,可就被人抢先一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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