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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鲤的山谷似乎比城市沾染了更深的秋意。
漫山遍野的翠绿已经由浓转淡,带上了深浅不一的金黄。远处的湖泊在秋阳的照耀下,五彩斑斓,像天空的镜子。
程霏霏仰起头,深深呼吸了一口森林氧吧的新鲜气息。
这里的确是人间仙境,风景如画,林木葱茏。参天的植被错落有致,浓密的枝叶交叠在一起,把阳光筛成道道浅金色的纱线,铺洒在地面上,像交织的绒毯。
程霏霏踩着地上厚厚的松针与落叶,黄绿相间,散发着淡淡的草木香。
公园深处有一大片开阔的草地,此时,如茵的绿草上停满了露营车。身着盛装的宾客们陆续抵达,环绕在大型天幕周围,欢乐地攀谈。优雅的轻音乐被秋风托载着,回旋于山谷之中。
现场皆是一片别开生面的模样。
程霏霏手提硬质的咖啡托,一手撩起裙摆,踩着小梯,登上了一辆大型房车。
“进度如何了?”她撩开帘子,将四杯咖啡摆在化妆台上,“喏,车上的咖啡机现磨的。大山里连个外卖也没的点,凑合喝吧。”
身穿浴衣的任可心从椅子里跳起来,打开盖子,仰头就灌下几大口。
化妆师在身後咋呼:“别蹭着妆!”
任可心才懒得管,她已经在这地方熬了三个小时了。
天不亮就起来做基础护肤,然後是发型和妆容……折腾到现在,她滴水未进不说,体力已经消耗了大半。想到接下来还有一整天的婚礼流程要走,就觉得腿肚子有点发软。
黎玥已经在里间的沙发床上睡了一觉了。程霏霏走进去,将她强行薅起来,手里塞进一杯咖啡。
黎玥哭丧着脸:“没人告诉过我,看别人结婚也这麽累啊——”
程霏霏将她拎到化妆镜前,摁着肩膀坐下去,拿起台子上的卷发棒,开始给黎玥做造型。
一旁的化妆师瞄着她的动作,忍不住称赞:“程小姐,你这手法很专业嘛。”
程霏霏嗯了一声:“我偶尔会有需要出镜的时候,现场没有化妆师的话,基本就自己收拾,也算是一项必备的职业技能。”
黎玥稀罕地瞧着平地而起的大波浪,冲着镜子比了一个大拇指。
这时候,房车的门被人猛地拉开,一道靓丽的身影携着秋风飘了进来,贵价香水的气味瞬间盈满了整车的空间。
“咱们几个当中的第一位新娘子,结婚快乐呦!”
姚安琪戴着一只超大黑方墨镜,长发铺卷,劲瘦的腰身裹在性感小皮裤里,身上穿着复古皮夹克,脚上蹬着快要及膝的高筒靴,像一个随时就要跨马出征的女猎人。
任可心忍不住对她的着装发出警告:“喂喂,我可是环保组织的,此处禁止狩猎。”
姚安琪将大包小包的礼物摞在墙角,气喘吁吁地说:“我这身怎麽样,帅吧?我们皮革工作室的代表作呦!你今天这地方选的,让人忍不住就想穿这一身出来秀。”
她回身,一眼瞄见正在搞头发的程霏霏,坏笑着上前,勾住她的肩膀:“我这儿有个大八卦,要不要听?”
程霏霏眼皮也没擡:“没空呢,边上去。”
姚安琪瞪着眼珠子:“不是一般八卦,是有关李泽昱的!”
这个名字一出,周围霎时间安静了。
程霏霏顿了顿,擡起头,感到数道目光齐刷刷地朝自己射过来,无语道:“你们看我干吗?人家的正牌前女友在我旁边!”
“正牌前女友”本人撇了撇嘴,一副颇为嫌弃的样子:“自从毕业以後,我就再也没见过他。最近倒是听说,他申请了公派留学,出去读书了,而且——”
姚安琪说到这里,忍不住哈哈大笑:“听他身边同学说,为了拿到身份留在那边,他和一个当地的华裔女富婆交往了。对方比他大了快一轮,都离过三回了。最近,富婆好像还怀孕了,孩子不是他的!”
程霏霏觉得有趣:“姐姐真是吾辈楷模啊。”
姚安琪也笑:“这富婆也是,有钱有闲的,怎麽就看上了李泽昱这厮?狗改不了吃屎的玩意儿,如今依然还在蹭着女人的软饭。”
一屋子的人都忍不住啧啧称奇。
谁能想到,当年那个温文尔雅丶风度翩翩的学生会副主席丶江大女生竞相追逐的对象,竟然走上了这样一条一言难尽的道路。
“他倒是聪明,知道用自己有的,去交换自己没有的。”姚安琪不屑地摇了摇头,“就是不知道能不能如愿嫁给富婆,可别到了最後,竹篮打水一场空哦!”
程霏霏面上淡淡一笑,内心没有丝毫波澜。
那个人自始至终,从来就跟她没什麽关系。
黎玥的妆发很快就弄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