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将汪行知送回包间,江羽双手插在裤兜里,垂着眼眸,心事重重地朝回走。
路过走廊中间的时候,某扇包厢的门从里面打开,一道倩影伴随着满堂的笑语飘了出来。
纪玫脸色红扑扑的,酒意令她的调子变得散漫又沙哑:“张总,我下午台里还有事,咱们改天再尽兴喝!”
她一边说,一边踉跄着朝後退,细长的鞋跟被地毯的接缝绊了一下,突然就要跌倒。
江羽眼疾手快地扶住她的肩膀:“小心。”
纪玫还没来得及看清是谁扶了自己一把,身後的人已经压低了帽檐,转身离开了。
她刚想拦下这人道声谢,包里的手机突然开始阵震个不停。纪玫一脸不耐地停下脚步,拖着醉醺醺的调子接起:“程霏霏,又怎麽了?”
前方,江羽的步伐倏地一停。
纪玫喝得晕头转向,肩膀上的包止不住朝下滑,她干脆点开了免提,人也靠在了墙上:“刚在陪投资商喝酒呢,你什麽事,这麽急着找我?”
话筒里好像传出一阵纸张翻页的动静,程霏霏清甜的嗓音清晰地在走廊上回荡:“玫姐,你没跟我说明天的采访嘉宾是,是江羽啊?”
“嗯?你看到官宣啦?”纪玫此刻有点大舌头,语调七拐八绕的,“我也是今天才知道的,怎麽滴,知道是他,影响你发挥啊?”
对方忽然沉默了下去,再开口时,语气带着点低落的恍惚:“这活我推了,你找别人吧。”
不远处,江羽垂着眸光,眉目不动,似乎并不惊讶。
纪玫的脑子几乎立刻就清醒了:“不是,什麽意思啊程霏霏?放我鸽子是吧?明天论坛就要开幕了,你现在说不干?我这麽重要丶这麽长脸的事情交给你,你就给我整这出?”
“我……”程霏霏一时觉得有苦难言,最近也不知道怎麽了,兜兜转转的,总是会碰到这个人。
她无奈地抒了口气,放低姿态:“玫姐,我的确有苦衷。”
莫名的,纪玫并没有追问她究竟有什麽苦衷,只是哼唧了一声,话锋一转:“当年你答应得好好的,说要替我采访到羽婷,还记得吗?结果,不仅采访没拿到,你还背着我提前溜回国了。程霏霏,你这是逼我旧事重提啊!”
程霏霏一整个大无语:“我什麽时候答应……那明明是你……”
“好了。”纪玫果断打断她的话,“这事没得商量,你明天如果不出现,咱俩就此绝交,以後再也不来往!”
撂下这句话,纪玫动作迅速地挂了电话,刚才那股子气哼哼的气势忽然偃旗息鼓。
她疲软地靠在墙上,从包里摸出一盒女士烟,拿起一根叼在嘴里,蹙眉翻找着打火机。
“咔嚓——”
一丛小火苗在她面前燃了起来,纪玫擡起头,眼前的年轻人擎着一只打火机,火光照亮了棒球帽下清辉一般的眉眼。
纪玫彻底呆住,连点烟的动作都忘了。
江羽的眼里含着笑,看起来依然还像那个多年前接受采访的小提琴天才首席。
“编导姐姐,好久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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