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向江羽:“老裴自是没问题,你嘛就有点麻烦。不过好在婚礼的规模不大,我们打算搞得小而美,宾客都是关系好的亲朋好友,应该招不来媒体,这个你放心。”
江羽拿出手机:“你等我看下行程……”
“程霏霏是伴娘。”
江羽的手机立刻就收了回去,义不容辞地应下:“兄弟结婚,我哪有不到场祝贺的道理?伴郎的位置,必须有我一个。”
裴一舟在旁边偷笑。
项凡只觉得牙酸,恨铁不成钢地骂:“江羽,你丫的这辈子算是栽了!”
江羽从桌子上一跃而下,把歪掉的棒球帽扶正,顽皮地一笑:“同栽,新郎官。”
三个人互相贬损完,相约着去搓一顿,选来选去,挑了距离学校最近的某家高档私房菜。
上学那会儿,他们最爱去的其实是後街上的苍蝇馆子,如今,有江羽这家夥在,再加上项凡也不太想偶遇学生,後街这种地方是去不得了,只能选择私密性强的包间。
到了地方,好巧不巧,居然在大厅里遇见了昔日大boss,汪行知。
汪行知早就过了退休的年纪,被学校返聘回来,继续执掌拓知实验班。这几年,拓知声名在外,给学术界输送了无数顶尖人才。此刻,他正陪着外地来学习考察的几位高校领导吃饭,没成想,居然碰见了这几个小崽子,干脆连饭也不吃了,直接到江羽他们的包厢里坐了下来。
当年的老师再遇不争气的学生,这顿饭从一顿好友聚餐,变成了翻旧账批斗大会。
汪行知先是把江羽从头到脚数落一遍,再把裴一舟拎过来,从里到外教训了一通,最後又回到江羽身上。
汪行知骂够了,从电脑包里掏出一张演唱会的高清舞台照,啪一声拍在桌子上。
“今天就到这里吧,散会之前,给你师母签个名,我也好回家交差!”
江羽赶紧拿出签字笔,毕恭毕敬地签了个To签,双手奉上。
末了,还不忘积极表态:“师母要是爱听歌,回头我给她寄演唱会的VIP门票——”
觑着汪行知的臭脸,又赶紧补充:“寄两张,您和师母一起来!”
汪行知从鼻子里哼了一声,算是暂且饶过他。
他从椅子里站起身:“行了,我这个老家夥就不耽误你们年轻人的时间了。”
说着,打开包厢门就要走。江羽连忙跟上:“老师,我送您。”
两个人在酒店的走廊里并排走着。
走廊很安静,江羽没戴口罩,就像一个普通学生那样,陪着汪行知往前走。
汪行知方才的怒气已经散了,觑着这位昔日爱徒,话里竟然带上了几分犹豫:“小江啊,当年的事……”
江羽轻松一笑:“当年是我不对,您给的处分一点也不重。毕竟,如果没有汪老师您,我直接就被江大开除学籍了。再说了,那时候我可不止代笔了那一篇论文,要是细查下去……”
汪行知觉得自己的血压又高了,赶紧挥手打断他的话。
江羽识趣地闭上了嘴。
汪行知叹了口气,眼神复杂地看向他:“江羽,越是有天赋的人,越是要学会用它做对的事。老师见过很多像你一样的聪明学生,犯错的成本比普通人低,空间自然也更大。老师当初那样处理,是不想看你在错误的方向上越走越远。虽然惋惜,但是看到你今日的成绩,我由衷地为你感到高兴。”
江羽慎重地点了点头:“老师,我明白。”
“对了,你当年那个小女朋友,还有联系吗?”
江羽一愣,不由笑了:“您还记得霏霏?”
“你俩天天在我眼皮子底下约会,我怎麽会不记得?那小姑娘可不是个好惹的,当年你出事之後,她来我实验室教训柯有为,揪着他的领子让他站出来承担责任。一个大男生,被她当衆骂到下不来台,那场面,任谁见了都很难忘记。”
江羽怔住了,眼眸微滞,心被狠狠揪在一起:“……这事我不知道。”
汪行知拍了拍他的肩膀:“当时我就想啊,我这学生,运气可真的不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