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新同说:“你现在不懂没有关系,但是你能把你手里的糖给我吗?我保证,明天我会拿更多的糖果给你,一定比这个更好吃。”
“真的?”女孩儿半信半疑。
“绝对不会骗你的,我就住在刚才上了坡後的一处院子里,离你很近,而且我保证,明天我绝对会带着糖来找你,不来的话你可以让这位叔叔带你来找我要。”
女孩儿看着祝新同又看向成南风,在看到成南风点头向她保证了後才缓缓松手把手心里的糖果放在祝新同手里。
掌心里的那几颗糖还带着小女孩儿手心的温度和汗汽,祝新同沉默了会儿,缓缓收紧了手指。
这间隙,成南风把女孩拉了起来,祝新同正想跟着起身时看到了地上的外套,想了想,他伸手把成南风的外套从地上拿了起来递过去。
“谢谢。”成南风把外套接了过来,向祝新同伸出手,自我介绍道:“你好,我是成南风。”
祝新同看着对方伸出的手不知道是什麽意思,有些踌躇地站在原地,说:“我是祝新同。”
成南风看出祝新同的局促不安,他虽不明所以但还是收回了无人握住的手,说:“你好。”
祝新同不善与人交谈,和陌生人更是,他觉得很不自在,但正当他想要和对方随口寒暄一句便道别时又突然想起一件事,他问:“你叫成南风?”
“是。”成南风说。
祝新同问起这个是突然觉得这名字有些熟悉,他仔细想了想,发现是前些天刚来这里去外面集市采买时听到有人提起的名字。
祝新同看着眼前年岁不大的男人不确定地问:“你就是那个给这镇上大多数人都翻新了房子,还打算把这个镇子给做成游玩的地方让乡亲们挣到钱的那个南风?”
成南风愣了下,反应过来忍不住笑问:“你是从哪听说的?”
“是真的吗?”
成南风点了下头,说:“虽然有些夸大,但大部分也算是真实的消息。”
祝新同看着成南风,生了些许敬佩之意,他在心里默念了两遍对方的名字。
成南风,南风。
见祝新同突然不说话,成南风有些疑惑地问:“怎麽了吗?”
祝新同思忖了会儿,还是说了出来。
“你让我想起两句诗。”
成南风有些意外,怎麽话说好好的突然就想起诗了,但他还是问:“什麽诗。”
祝新同看着他,一字一句说的认真。
“南风之薰兮,可以解吾民之愠兮。「1」”
“南风之时兮,可以阜吾民之财兮。「1」”
成南风的笑容滞了下,随後笑着摇头,说:“这个我可当不起。”
但祝新同很坚定,他对成南风说:“心中有民,为民,都当得起。”
成南风闻言缓缓正色,正要说话,被晾在身边好一会儿的小女孩儿突然扥了扥他的袖口,说:“叔叔,我要回家。”
“好,我送你回去。”
成南风安抚好女孩後正要跟祝新同道别,没想到对方抢先一步对他说:“耽误你时间了,早点带小语回家吧,明天我会自己想办法去找小语的。”
成南风刚想说不用那麽麻烦时,对方就已经跟小语说了声明天见然後跟他点头道别转身离开了。
看着祝新同离开的背影,成南风有些无奈地笑了笑,这个突然出现在镇子里的人,有点神秘,说话时的用词也有点怪,虽然看着不太好接近戒备心也重,但其实心细又善良。
刚刚商店外,和他在一起的那个同伴张口就要把事情说明白却被他及时打断,五六岁的孩子可能看不明白也听不明白,但他都为女孩儿考虑到了。
甚至刚刚他已经离开又不放心追了上来,拿走男人给的糖果时还想委婉地教给女孩儿道理,想以此避免女孩儿以後再遇到类似事情。
救人于懵懂,授予新认知。如果小语长大些懂得他的用意,会对这个人很感激的吧。
“你去哪了?”
纪意正坐在八仙桌旁的太师椅子上玩手机,看着祝新同面色凝重地进了门,擡头问了一句。
祝新同没有说话,他走到屋子里一角,张开手,手心的水果糖接连掉进垃圾桶里发出细微但刺耳的声响。
纪意看清他扔的东西後一时间没说话,想了会儿他长叹一口气按灭了手机随手放在桌上,说:“其实这种事情挺多的,虽然我这也是第一次见。”
“我记得去年吧,我吃瓜时看过一个新闻,有个女明星在媒体面前说自己小时候遇到过这种事,那时候我就挺佩服她的勇气的,而且那篇新闻下面的评论区里几乎都是女孩儿在说自己童年的类似经历。”
“其实那会儿我不太能想象她们的心情,她们应该是觉得那种事情不光彩,怕说出来有人说闲话所以最多只敢发在都是陌生人的评论区里,可不光彩的从来也不是那些女孩儿啊。”
他认为受害者的沉默只会让那些人更加猖獗,但偏偏这种事情又没办法完全杜绝。
纪意见祝新同朝他看过来继续说:“其实那会儿我想到你为什麽打断我说话了,我知道,我能理解你的意思。”
人一旦认知到不好的事情发生在自己身上时就会形成刺,刺扎在肉里,深浅和疼痛都只有自己知道,但很少有人能把它拔出来,因为那是长在心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