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南风
成南风最先看到的人就是祝新同,但他并不仅仅是因为对方出色的外表,他更多的是被那人身上散发出来的那股独特的气质吸引。
对方穿着一件纯白色圆领卫衣,下身穿着黑色休闲裤,第一眼粗看过去时像一抹水墨,再细看时,只觉那人太过瘦弱就像林间的青竹。但偏偏他神情倔强,坚定,又带着防备紧紧拉着一脸被吓到快要哭出来的女孩儿。
开商店的男人看见成南风後眼珠转了半圈没再撒野,而是咧着笑问。
“南风你怎麽突然回来了?”
成南风不动声色地看了看几个人,随後笑了笑,说:“王叔,我回来看看我妈。”
男人说:“哦,放学那会儿你妈还来我这买东西了。”
成南风不想和他多聊,说:“嗯,我这也就要回去了。”
男人犹豫了一会儿,说:“行,那你早点儿回,我也张罗晚饭去了,你婶去城里打工家里没人给做饭啊。”
成南风说:“好,王叔你忙。”
男人看了眼还站在那的几个人,也没了继续杵在那的理由,转头一脸晦气加担心事情败露的表情磨蹭着去了後屋。
“你们没事吧?”成南风问祝新同和纪意。
不问还好,一问纪意就憋不住了,气冲冲地开口说:“怎麽没事?差点都打起来了,你没看那……”
“没事。”祝新同打断了纪意的话。
成南风看向祝新同,轻轻笑了下,说:“没事就好。”
说着,成南风朝着祝新同那里走过去,在他面前弯腰询问女孩儿。
“小语,我送你回家好不好?”
女孩儿憋在眼眶的眼泪大颗地落了下来,她瘪了瘪嘴,点头声音很小地说:“好。”
祝新同适时的松开女孩,退了一步,成南风朝他们点了点头带着女孩往另一个方向走了。
纪意看了祝新同一眼没说什麽,只是气愤地瞪着商店里面骂:“淦,真晦气,才来几天就遇到这种事,果然是穷山恶水出……”
“不是。”祝新同打断他带有偏见的言论,说:“人的心若是脏的,在哪里都没有用的。”
祝新同还看着成南风带着女孩儿离开的方向,而女孩儿小小的手里还攥着男人给的水果糖,七彩糖纸在暮色下折射出刺眼的光,那光芒让祝新同的心猛地痛了一下。
蜡烛没买,两人走到坡上面的时候电来了,祝新同却突然停住对纪意说:“你先回去,我一会儿就回。”
“你干什麽去?”纪意纳闷地看向祝新同。
祝新同沉默了几秒,说:“我不放心,再去看看,你先回吧。”
说着,祝新同转身跑下长坡,朝着成南风和女孩儿离开的地方追了过去。
他没追多久,因为成南风没有走很远,祝新同在一路口看到了两人,女孩儿正坐在冰凉硌人的石子路上大哭,成南风蹲在一旁耐心地哄着她。
走近时祝新同才发现,本该搭在男人臂弯的外套正平整地铺在小女孩坐着的位置下方。
成南风感觉到有人来,转头看了过去。
镇上的路灯已经开了,照着这段石子路昏黄的一片,看到祝新同朝着他们走过来时成南风愣了下,竟突然生出些不真实感。
云烟镇就这麽大,大部分人家他都能认全,而眼前的这个人明显不是镇上的,但却突然出现在这里,诡异的融合又诡异的不搭。
祝新同在离两人有两米多距离的地方停下看向女孩儿,问:“她怎麽了?”
成南风无奈笑了笑,指了指女孩手里的几颗水果糖,说:“我想让她把它扔掉,她不肯,跟我闹脾气。”
祝新同犹豫了会儿,问:“你都知道?”
成南风收了笑容,点了下头,说:“刚才那情形,大概猜到了。”
祝新同走近俩人,在女孩儿旁边蹲下,伸手擦了擦女孩儿的眼泪,问:“小语是吗?”
女孩儿突然不哭了,看向祝新同,但祝新同突然就有点不知道怎麽开口了。
他生来孤苦,能茍活到成年也靠自己的隐忍,从前他根本没有帮助他人的资格,即使心里想过千遍也会怕别人觉得他自不量力。
可自从来到这里,来到一个不知道什麽时候就会突然离开的世界时,他想凭心做事了。
见女孩点头,祝新同问:“你几岁了?”
女孩儿想了想不太确定地说:“五…快六岁了。”
祝新同指了指她手里的水果糖,问:“能先把这几颗糖给我吗?明天我会拿更多的糖跟你换。”
女孩儿不舍地看向手里的糖,小脸纠结。
祝新同看着女孩儿,很认真地对她说:“小语,你把糖给我了我明天再拿糖给你这是交换,同等的交换,但如果有人说会给你很多好吃的却让你拿别的东西交换,那他给你的东西就不能要你懂吗?”
女孩儿迟缓地摇了摇头,说:“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