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春荣一下子噤了声,气的没再说话。
站在床尾的徐夕妍攥紧手指,恨恨的盯着姜梨,她走到今天这一步都是姜梨害的!
她当初在老家待的好好的,为什麽要来海岛?!
姜梨自然是察觉到徐夕妍的目光,她无所谓的走到床边,看着徐明辉乖乖的坐好,姜梨知道,他怕的不是她这个老师,而是她旁边的宋川,姜梨从帆布包先取出一张画:“明辉,你的画被你姐姐撕了的事我听说了,老师重新给你画了一幅。”
“真的?!”
徐明辉睁大了眼睛,激动的伸出左手接过姜梨递来的画像,与被徐夕妍撕掉的那一张画一模一样,徐明辉堵在心口的难受瞬间烟消云散了,喜不自禁的摸着画,倒是徐夕妍脸色愈发的难看,这个姜梨就是故意的!她给徐明辉送画就送画,嘴那麽欠的把她撕了徐明辉画的事又重复一遍!
果然,徐夕妍又看到二叔和小姨眼底流露出对她的不满。
这还没完,姜梨竟然看向她,问了一句:“徐夕妍同志,请问你对我有什麽不满吗?为什麽要撕了我送给徐明辉的画?”
病房外围的都有人,病房里也不止徐家一家人,大家的目光都落在徐夕妍身上,徐夕妍脸色一下子涨成了猪肝色,死死抿着嘴巴,愣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她总不能当着这麽多人的面说是因为她听见陈主任想要取消她的参赛资格换姜梨,所以心怀嫉妒才撕了她的画。
这件事许多人不知道,但徐政委和张春荣知道。
今天早上徐明辉睡醒,两人了解了事情的经过,张春荣心里又气又难受,她那麽疼妍妍,就算姜梨会抢走她的比赛名额,她也会想办法找关系看能不能阻止这件事发生,谁知道她竟然把怒气都撒到明辉身上,就会窝里横欺负自家人。
徐政委也因为这事把徐夕妍严厉批评了一顿,眼下姜梨亲口来责问徐夕妍,徐政委不想再让徐夕妍的名声受损,于是看向徐夕妍:“妍妍,你就算有再多的理由这件事也是你的错,你赶紧给姜老师道歉。”
徐夕妍的指甲都快掐进肉里了。
凭什麽让她道歉!
让她向她最讨厌最恨的人道歉,不可能!
张春荣也有点不乐意了:“妍妍凭什麽给她道歉?她把画送给明辉,那画就是明辉的,妍妍撕了明辉的画,要道歉也是向明辉道歉。”
“你再给老子废话一句就滚出去!”
徐政委豁然起身,手指着张春荣,气的浑身都有些发抖,张春荣脸色一窒,愣是不敢再说话了。
徐夕妍可怜兮兮的看向姜梨身边的宋川,眼底氤氲出楚楚可怜的眼泪,和以前一样,试图用柔弱换取宋川的偏袒,男人眼皮掀起朝她看来,徐夕妍的心开始乱跳,她下意识叫人:“宋……”
“我听文工团的人说起,陈主任有意取消你的比赛名额换我妻子,你因为此事对我妻子怀恨在心,不巧看见我妻子送给徐明辉的画,便将画撕了发泄你的嫉妒。”
宋川的话让徐夕妍瞬间坠入冰窖,病房里外看热闹的人全部用异样的眼光指责她。
徐政委脸色也难见的尴尬起来,低着头不想再说话了。
宋川看向张春荣:“这张画就算是我妻子送给徐明辉,那也是她亲手画出来的,你侄女随意践踏别人的成果,你身为长辈不予以教育,还纵容偏袒,你就是这麽当政委家属的?”
张春荣气的脸色一梗,被徐政委狠狠瞪一眼,一句话也不敢说。
周围人指点的话像是看不见的鞭子狠狠抽在徐家一家人身上,抽的徐政委直不起腰,擡不起头,他朝徐夕妍招了招手,下了最後通牒:“赶紧的,给姜老师道歉,你要是还不认错,我就送你去革委会好好学习。”
姜梨小脸微扬,漂亮的眼睛透着赤裸裸的挑衅,看的徐夕妍窝火,还不能把她怎麽样。
她死死捏紧手指,低下头小声道:“对不起。”
姜梨还没说话,边上的宋川先开口了:“请说出被道歉人的姓氏。”
宋川的咄咄逼人让徐政委陌生,也让徐夕妍心里最後对他仅存的一丁点希望彻底消失殆尽,她好像一下子失去了全部力气,连周围的人都看不清了,就那麽木讷的说出那句道歉的话。
“姜梨同志,对不起。”
姜梨得了便宜还卖乖:“好了,我也不是那麽小气的人。”
宋川垂眸看了眼小姑娘扑闪的睫毛,轻咳了一声,压下唇边的笑意,姜梨从帆布包里取出另一幅画递向徐夕妍:“这是我为你和徐明辉画的画,你们两是姐弟,没有隔夜仇,这张画你收好。”
徐夕妍死死的盯着画上的人,她和徐明辉手拉手,一个比一个笑的灿烂!
病房里的人好奇凑过去看,被姜梨的画惊艳到了:“姜老师画的太像了!”
话一落,有几个也凑上去看,纷纷称赞姜梨画的真好,难怪徐明辉会为了一张画难受了一整晚,而徐明辉一听是送给他和徐夕妍的,爬起来也去看,张春荣吓得扶住他:“小祖宗,你慢点啊,小心再崩着伤口。”
“哇!好看!好看!”
对于画画,徐明辉是真喜欢,他讨厌姜梨,但不讨厌她笔下的画。
见徐夕妍站着不动,姜梨轻轻抖了下画纸:“徐夕妍同志,你不喜欢吗?”
徐夕妍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蹦出来:“喜欢。”
她敢说不喜欢吗?
画上面是她和徐明辉,徐明辉都高兴的说喜欢,她要是说不喜欢,岂不是又得罪二叔和小姨了,姜梨她就是故意的!
故意恶心她,膈应她!
从卫生所出来,姜梨身心都觉得愉悦舒畅。
刚才宋川一直向着她说话,为了报答他,姜梨仰着小脸问:“你晚上想吃什麽,我给你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