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京第三日,林野已经过了两座小城。
南下的官道在秋收后的田野里笔直铺开,两边的地里只剩齐刷刷的茬子,风一吹,像一层黄雾贴着地皮滚。
他尽量走官道,图的是路平;又尽量绕开大城,图的是清净。
可惜这两样,他只图着一半。
路平是平了,话却一句没少听。
官道上的消息,从来都是顺风长的。
顺风的活物跑得快,没腿的话跑得更快。
官道上的人是不歇脚的。
要听消息,就得往路边的茶棚、渡口、小镇里钻。
头一天,他听的是粮价;第二天,他听的是哪条河涨了水;到了第三天,他听见了自己的名字。
那是在一处渡口的茶棚里。棚子矮,四面漏风,条凳上坐着两个贩布的客商,一人面前一碗粗茶,正说得起劲。
“……那个京城野人,听说在御前见过圣驾,满朝文武都看着,他愣是没跪。”矮个客商把碗往桌上一墩,“还听说他出手救过人,刀都架到脖子上了,他眼皮都没眨一下。”
“那算什么,”高个客商接过话头,“我听说他会算卦。在御前掐指一算,算得钦天监的官儿脸都白了。”
林野坐在棚子另一头,碗沿挨着嘴唇,半天没放下来。
御前。救人。算卦。三样事,搁在一个人身上,听着像评书里的人物。偏偏这个人物,就是他。
阿蛮坐在棚子外头的石头上,刀横在膝上,这话听了一耳朵,抬眼看了看林野。
林野冲阿蛮摆了摆手,意思是别接话。
可他自己心里那点嘀咕,压是压不住的。
他放下碗,粗茶叶子刮着嗓子,涩得很。
他忽然想,要是江宁的茶桌上也有人这么传他,陈掌柜听见了,是该乐还是该愁。
官道途中,林野边走边摸阿蛮,轻量。
隔衣揉奶、隔裤揉裆,她照样赶路回话。
他一只手搭在她腰上,顺着腰线滑到胸前,隔着粗布短打揉奶。
裹胸布勒了一路,奶子胀鼓鼓的,被他揉得发烫。
阿蛮由他揉着,步子没乱,只压低嗓子骂了一句:“先生,大白天的……”
“大白天怎么了?”林野的手又往下滑,隔着粗布裤按住她的裆,拇指隔着布揉了揉穴口,“官道上没人,正好摸。”
“……”阿蛮由他揉着,腿根一软,又咬牙撑住,“你、你摸你的,我走我的。”她嘴上这么说,胯却往他手心里送了送。
林野由她送着,又揉了两把,才收手,正了正肩上的行囊。
阿蛮的脸红了一路,赶出二里地才缓过来。
阿蛮等他喝完,低声问:“先生,你什么时候会算卦了?”
“我会不会,我自己说了不算。”林野把碗搁下,“外头说了算。”
阿蛮又问:“那御前见驾呢?也是真的?”
“真的。”林野点头,“可那是他们请我去的,不是我自个儿挤进去的。传话的人不管这个,传话的人只管这话够不够热闹。”
正说着,棚外来了个挑担子的货郎。
他歇下担子,接过婆子递的水碗,喝了两口,抹了把嘴:“你们说那京城野人?我前日在官道上见着一个,青布长衫,身后跟着个背刀的年轻人,跟影子似的,走得飞快。”林野和阿蛮对视了一眼。
阿蛮挨过来,用气声说:“先生,他说的是你。连货郎都认得你的衣裳了,这一路还怎么走?”
“穿青布长衫走官道的人多了。”林野答。
“带刀的少。”阿蛮说。
林野垂下眼,看着碗里剩下的半碗茶,忽然明白过来:这些传说,不是跟着人走的,是比人跑得还快。
他还在路上,话已经先到了。
他以前听人说书,说书里的大侠走到哪儿都有人认得。
如今他倒好,人不认得,名字先到了。
那会儿他还笑过说书的,一张嘴里,神仙能下凡。
如今倒好,他自己成了别人嘴里的神仙,这滋味,比粗茶还刮嗓子。
日头偏西的时候,他路过一处驿站。
驿站门口蹲着几个等车的,一个赶车的正给人讲古:“那野人还会算卦。城西王员外家丢了一头牛,他掐指一算,说牛在城南河滩上吃草。王员外派人一去,还真在。”
林野的脚步顿了一下。牛在城南河滩上。他连王员外家丢牛都不知道,怎么就算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