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的时候,林野改了主意。
昨夜他亲口说过,天枢局不去了。
可躺到天快亮,他又把这话掂了一遍:不问清楚就走,这一路都得吊着心;问清楚了再走,就是死,也死个明白。
况且那块牌子,总得有个去处。
他活了这些年,最怕的不是死,是死得不明不白。
天枢局的水再深,这一回,他也得蹚过去问一句。
他坐起来,把肩头的布条紧了紧。
伤口结了痂,一碰还是疼。
他龇了龇牙,披上外衣,推门出去。
晨光斜斜地铺在院子里,昨夜的刀痕、脚印,都被露水洗淡了。
墙根下还有几滴黑印子,是昨夜血珠子滴过的地方。
阿蛮已经在灶房烧水了。见他出来,也不问,端了一碗热水过来。水是滚的,碗沿擦得发亮。灶膛里的火压着,锅底还温着半锅粥。
林野接过来喝了一口:“今儿先进城。”
“还去天枢局?”阿蛮问。
“去。”林野搁下碗,“有些话,得当面问。问完了,再走不迟。总不能让那两把刀,追着我出城。”
阿蛮没再问。
他把刀从鞘里抽出来,就着晨光看了看,又插回去,算是应了。
他这个人,从来不问为什么。
先生去哪儿,他跟着就是。
只是这一回,他把刀抽出来又插回去,插回去又抽出来,比往常多磨了一回。
出门的时候,灰衣剑客依旧立在门边,像一整夜没有挪过地方。
他瞥了林野一眼,没有跟来,也没有开口。
他立的地方,正对着院门,那意思明明白白:院子他守着。
昨夜他守了一夜,今早还要守着,直到这院子再没人住。
深秋的京城,天亮得晚。
街上只有挑水的、扫街的,铺子都还没下门板。
胡同口的早点摊刚支起来,伙计蹲在门槛上啃馒头,见有人经过,也不吆喝。
林野走在前面,阿蛮跟在后头,一路无话。
天枢局在一条没有招牌的胡同里。
两扇黑漆大门,门楣上挂着一块乌木匾,写着两个字:天枢。
门口的铜钉擦得锃亮,天天有人擦拭。
门还是那两扇门,人还是那两个人。
青衫汉子见了林野,也不通报,侧身让路,像是早知道他要来。
进门那段路,林野搂着男装阿蛮一路走一路摸。
他手探进她粗布衣襟揉奶,隔着裹胸布捻奶尖,勒了一路的奶子硬得发烫,又隔裤揉裆按穴。
阿蛮男装粗声里漏出闷哼、胯往他手里送,脚下照常走路回话。
“先生……”她由他捻着奶尖,压着嗓子,“这、这还在天枢局门口呢……”
“门口怎么了。”林野又捻了两下,“门口的人,看的是门。”他由她走着,又探进她后腰,揉了一把臀肉,“你走你的,我摸我的。”
“……”阿蛮由他揉着,脸上红着,步子照走。她走了一段,又压着嗓子开口:“先生,你今儿进来,问得着吗?”
“问得着问不着,”林野说,“都得问。”他由她走着,又补了一句,“问明白了,咱才好走。”
“……”阿蛮由他这句话说得没有再说话。
她由他搂着,走到前厅门口,才由他停手。
她站定,理了理衣襟,又看了他一眼:“先生,我在这儿等你。”
“等着。”林野说,“我进去,问完了就出来。”
阿蛮留在前厅。
林野一个人,跟着引路的青衫中年人,穿过前厅,进了内堂。
廊下的风灯还亮着,灯罩擦得透亮,夜里照路用的。
进内堂前停手。
内堂还是那间内堂。
黑漆大案,案上一方砚、一支笔,案角的卷宗摞得整整齐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