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刘绾由他顶着,声音都碎了,“那是……我的本事……”
她报完那一页,又被林野按在账案边,狠狠顶了一轮。
顶到火候,她穴壁连续收缩,腰弓起来,又潮吹了一次。
她趴在账案上,喘匀了气,半天才缓过来。
“你……”她趴着,声音都哑了,“这一页……对完了……”
“对完了。”林野由她趴着,替她把账册合上,“下一页,明儿再对。”
“明儿……”刘绾喘着,由他搂着,“明儿对……明儿你还来?”
“来。”林野说,“杯子的事没查完,我天天来。”
“……”刘绾被他这句话说得又气又软,由他搂着,靠在他肩头,“你天天来,我天天对账。账对完了,杯子也查清了。”
“嗯。”林野拍了拍她的背,“两不耽误。”
“两不耽误……”刘绾把这话念了一遍,忽然笑了,“你这话,听着倒像说,查杯子是正事,搂我是顺带。”
“搂你,是正事里的正事。”林野说,“杯子是外头的事,你是屋里的事。”
“……”刘绾由他这句话说得脸上一热,没接话,由他搂着,靠在他肩头。
窗外的日光一寸一寸地挪,账房里安安静静的,只有算盘珠子和两人的呼吸声。
她由他搂着,坐了一会儿,才轻声说:“行了……你该走了。再坐下去,我这账房,真要给你当茶馆了。”
“茶馆也好。”林野把她放下,站起身,“明儿我再来,带茶钱。”
“……带茶钱。”刘绾由他站起来,理了理衣摆,“明儿见。”
“明儿见。”林野走到门口,又停住,回头看她,“对了,明儿带烧饼,还是西街那家的。”
“……记得就好。”刘绾低头,拨了一下算盘珠子,“快走吧。再不走,我这账,又要算乱了。”
林野笑了,推门出去。
门在身后合上,账房里又只剩下算盘珠子的声响。
刘绾拨了两下,忽然停住,低头看了看自己被他揉皱的衣摆,又看了看门口,半晌,才接着拨算盘。
“沈茶官……”林野把杯底的款识又看了一遍,“订制?订了做什么用?”
“账上没写。就记了年月、何人、工钱。”刘绾把账本往他面前推了推,“你看这行字,是我祖父的笔迹。旁边还有一行小字:内造青白玉杯一只,款识从简。”
林野凑近看那行字,半天没说话。二十年前,宫里,姓沈的茶官。他原以为这杯子顶多是哪家富户的旧物,没想到,一竿子捅到了宫里。
他想起青石镇那几张字条。
“天机已动”、“天机再动”,白纸黑字,贴在镇口的墙上,那时他还当是哪个算命先生的手笔。如今想来,那几张字条后头的人,怕是与这只杯子有些牵连。
“那位茶官呢?”他问。
刘绾合上账本:“死了。二十年前,宫变之前,那位茶官暴毙在任上。他的家眷后来也散了。”
“暴毙?”
“听说是病死的。”她垂下眼,“宫里传出来的话,是病死的。”
林野正要再问,刘绾又把账本翻开了。
她翻到那一页后头,指着页脚。
那里添着一行字,笔迹比正文潦草,像是后补的:“可这页后头,还有一笔批注,是我祖父写的。”
林野凑过去看。五个字,写得用力,墨都洇了纸:“沈公死得蹊跷。”
屋里静了一下。林野的心跳快了半拍:“你祖父……知道内情?”
“祖父没说过。”刘绾摇头,“他晚年提起沈公,只念叨一句话:那是他把过的人里头,最藏得住事的一个。别的,一个字都不肯多说。这行批注,还是他过世之后,我收拾旧账才翻出来的。写这行字的年月,就在沈公死讯传来的当月。我母亲说,那夜祖父屋里的灯,亮到半夜。”
“祖父临走那年,交代我爹的话里头,有一句是:沈公的香,不能断。”刘绾补了一句。
“他们到底什么交情?”林野问。
“谁也不知道。”她摊了摊手,“祖父不说,沈公也不说。两个闷葫芦,坐在一处喝一盏茶,就是交情了。”
林野心里一动:“那这位沈茶官,跟天机残卷有什么关系?”
刘绾一愣,随即摇头:“这我就不知道了。”
话音没落,门外有人接了一句:“沈公那个人,藏得住事,也藏得住话。”
林野转头,门口站着茶行的老伙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