姒月整个人软在热烘烘的地面上,眼底倒映出短暂崩溃一瞬,紧接着又快速修复的结界,眸光逐渐涣散。
她晕倒在了院中。
与此同时,天也黑了下来。
她浸泡在茫茫黑夜里。
周遭静得只有风声,和偶尔一两声的蝉鸣。
骊歌今夜没有出现。
别院里也没有第二个人。
所以姒月就这样在地上躺了整整一夜,直至翌日天明。
她睁开了眼,浑身钝痛仍难消解。
但更令她不适的是汗出遍全身後,留下的黏腻感。
恶心又窒息,如同跗骨之蛆,死死咬在身上,挣脱不得。
得去洗个澡。
姒月从地上爬了起来。
主房东侧的耳房里有个浴池。
姒月不会清洁术,因此只能自给自足。
拖着身体去厨房烧了热水,然後将热水倒进浴池里。
没一会儿,浴池中便水汽翻滚。
姒月脱下层层衣衫,泡进浴池里。
浴池的温度在酷热的天里长久地保持着。
姒月阖了阖眼,头有些晕,想来是中了暑气。
虽说身体里有一半妖族的血脉,但耐不住身体底子不行,折腾多了,到底还是要生病。
可现在又不是个能生病的时候。
姒月按了按太阳穴,深吸一口气,又吐出,在浑身上下黏腻感去了大半後,湿漉漉从浴池出来,换上一套裙衫。
这套裙衫是姒月从衣柜里翻出的。
整体身量比她稍宽大些,颜色也是艳丽的殷红。
很明显,是骊歌的衣服。
姒月垂眸,看着拖在地上的裙摆,利落提了提高,然後打结,让裙摆避开浴池边的水。
关于穿骊歌衣服这件事,姒月其实并不反感。
或者说,就算反感了也没用。
因为她先前身上穿的那套衣裙就是骊歌的,而整座别院除了骊歌的衣服,她也找不到旁的衣服,包括自己的。
自己的那套夜行衣,骊歌应该已经丢了。姒月慢吞吞想。
她推开耳房角落的支摘窗,让热气散到房外,接着又将耳房简单打扫回原来的样子,然後回了主房。
主房的冰鉴还冒着寒气,想来是用术法维持,这冰才一天一夜了,还好端端给这屋降着温。
下一步该做什麽呢?
床榻上,姒月静静坐着。
还有约莫三个时辰,骊歌就要来这别院了。
可有些事,她还没想好怎麽面对,全然是想逃逃不走丶想躲躲不开的状态。
还真是被动啊。
姒月望着十步外的花鸟屏,出神。
有些想不明白,自己怎麽会落到这般田地……
……
推开别院的门,骊歌擡脚跨进庭院。
院中很安静。
骊歌看了眼莺萝花架下落了一地的花,擡指扫去,然後看向北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