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那一瞬间的失控已经够了。
精英邪魔抓住了这个机会。它张开那个没有固定形状的嘴,喷出一股浓稠的黑色雾气,雾气在空中凝聚成无数根细针,铺天盖地地朝萧夜射来。
萧夜来不及闪避。
他将寒渊剑插入地面,剑身释放出一圈冰墙。冰墙挡住了大部分黑针,但还有几根穿过了冰墙的缝隙,扎进了他的左臂和左肩。
没有血。
黑针扎进去的瞬间,伤口周围的皮肤变成了灰白色,失去了知觉。那是邪气在侵蚀,不是简单的物理伤害。
“萧公子!”陈玄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别过来!”萧夜的声音大得连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他咬着牙,将碎空梭从怀里掏出来,握在左手。右手持剑,左手握梭,两股力量在体内交汇、碰撞、撕扯。他感觉自己像一根被两头拉拽的绳子,随时可能断掉。
但他没有断。
他想起鉴心镜里的画面——不是那三幅让他恐惧的画面,而是画面之外的东西。镜子本身。那面不会说话、不会伤人、只是静静立在那里的石头镜子。
它不会帮你看清自己。它只是让你看到。
然后你自己选择怎么面对。
萧夜选择了握住。
左手握梭,右手握剑,体内的两股力量不再撕扯,而是像两条拧在一起的绳子,方向不同,但目标一致——往前。
他挥出了一剑。
这一剑没有任何技巧,只是用尽全力挥了出去。剑身上混杂着蓝、白、灰三种颜色的光芒,在空中划出一道不规则的弧线,斩在精英邪魔的胸口。
邪魔的惨叫声震得整个矿道都在晃。
它的胸口被劈开一道长长的口子,黑色的血液喷涌而出,溅在地上出滋滋的腐蚀声。它的七八只眼睛同时闭上又睁开,瞳孔里的光迅暗淡下去。
但它没有死。
它转过身,拖着受伤的身体往矿洞深处逃去。巨大的身体在通道中横冲直撞,撞碎了支撑矿道的木柱,撞裂了两侧的岩壁。
头顶的石头开始大面积掉落。
“矿道要塌了!”赵铁兰大喊。
萧夜把碎空梭塞回怀里,转身就跑。
“所有人,原路返回!快!”
五十一人在崩塌的矿道中拼命奔跑。碎石从头顶砸下来,陈玄用大刀劈开一块掉落的岩石,碎片划破了他的脸,血流了一脖子,他没有停。赵铁兰的弓箭手扔掉了弓,只用两条腿跑,有一个落在后面的被落石砸中了腿,旁边的同伴二话不说扛起来继续跑。
萧夜跑在最后面。
寒渊剑的蓝光照亮前方的路,也照亮身后正在塌陷的黑暗。他能感觉到那只重伤的精英邪魔在矿洞深处喘气,也能感觉到碎空梭里的东西在狂喜——不是因为它赢了,而是因为萧夜用了它的力量。
用了,就会有第二次。
有了第二次,就会有第三次。
直到分不清用的到底是谁的力量。
冲出洞口的那一刻,萧夜几乎是在碎石和尘土中滚出来的。陈玄一把拽住他的衣领,把他从洞口拖开。下一秒,洞口上方的岩壁整体塌陷,将整个入口封得严严实实。
五十一人,出来了四十八个。
少了三个。
陈玄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他的脸上全是血和灰,看不出原来的样子。赵铁兰清点完人数后,走到萧夜面前,声音沙哑“赵家损失两个,陈家一个。”
萧夜坐在地上,靠着寒渊剑,左臂上被黑针扎过的地方已经失去了知觉。他看了一眼那个被封死的洞口,沉默了几秒。
“死的带回去了吗?”
“带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