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通道深处传来一声咆哮。
那声音不像是从喉咙里出的,更像是从地壳深处传来的震动。整个矿道都在抖,头顶的碎石簌簌落下,火把的火焰被一股气浪压得几乎熄灭。
红色的眼睛退去了。
那些低阶邪魔像接到了命令一样,同时转身,消失在黑暗中。
萧夜握着寒渊剑,手心里全是汗。
脚步声。
沉重的、有节奏的脚步声,从通道深处传来。每一步都踩在矿道的地面上,震得碎石跳起来。
然后,它出现了。
大。
萧夜见过的邪魔不少,但这一只大得离谱。它的身体几乎塞满了整个通道,高度至少有一丈五,宽度占了通道的四分之三。它的皮肤不是灰黑色,而是深红色,像被血浸泡过的皮革。它的头没有固定的形状,像一个不断变化的水泡,上面长着七八只眼睛,每只眼睛都在独立地转动。
高阶邪魔。
不,比高阶更高。这是精英级的——在邪魔的等级体系中,仅次于主脑的存在。
它的气息压过来,像一堵墙。
陈玄的脸色变了。赵铁兰搭箭的手在抖。三十个陈家护卫里,至少有五个人手里的刀在抖。
萧夜没有退。
他往前走了一步。
“陈玄,带着你的人往后撤三十步。不要跑,慢慢退。赵铁兰,弓箭手全部上火箭,等我信号。”
“萧公子!你一个人——”
“撤!”
陈玄咬着牙,带着方阵缓缓后退。赵铁兰的弓箭手从箭囊里抽出火箭,用火把点燃箭头,二十支火箭在黑暗中亮起,像二十颗小太阳。
萧夜一个人站在精英邪魔面前。
它歪着那个不断变化的头,七八只眼睛同时盯着他。其中一只眼睛里倒映着寒渊剑的蓝光,另一只眼睛里倒映着他自己的脸。
然后它动了。
一只巨大的爪子拍下来,带着一股黑色的邪气波。邪气波先于爪子到达,像一堵无形的墙,砸在萧夜胸口。他闷哼一声,整个人向后滑了三步,鞋底在地面上磨出两道焦黑的痕迹。
爪子紧随其后。
萧夜侧身翻滚,爪尖擦着他的后背划过,在岩壁上留下五道深深的沟槽。碎石飞溅,砸在他后背,生疼。
他单膝跪地,寒渊剑横在身前。灵力在体内急运转,五道冰纹全部亮起,剑身上的寒气凝成了实质的冰雾。
但灵力不够。
北原消耗太大,到现在还没补回来。他现在的状态最多能撑十招。十招之内杀不死这个大家伙,死的就是他。
他做了一个冒险的决定。
左手伸进怀里,握住了碎空梭。
梭身滚烫。里面的东西在剧烈翻涌,像一头被关在笼子里的野兽闻到了血腥味。萧夜没有松手,将碎空梭的力量引到掌心,再通过手臂注入寒渊剑。
剑身上的冰纹瞬间变成了灰色。
不是银白,不是冰蓝,是一种混浊的、不干净的颜色。剑鸣声也变了,从清脆的嗡鸣变成了低沉的咆哮——不是剑在咆哮,是梭子里的东西在咆哮。
邪魔主脑。
它在通过碎空梭影响寒渊剑。
萧夜感觉到自己的意识在那一瞬间产生了分裂——一边是“萧夜”,握剑的人;另一边是一个巨大的、灰白色的、没有边界的虚无,正在试图吞掉他的“萧夜”。
他咬破舌尖,剧痛让他重新夺回了意识的控制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