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小侄女盛安卉兴冲冲过来讨一碗她桌上特供的羹汤,都会被盛昭朔厌厌地瞥过一眼。
连盛轩邈都瞧出了几分不对劲,与盛淇迢一同挤过来和二人碰杯,暧昧的眼神在他们二人交覆而搭着的手上流转。
盛淇迢直接往盛昭朔身边一坐,“老七,看不出来你这麽黏着弟妹?”
盛轩邈更是起哄:“是呀,我可看一晚上了,青云餐碟里全是你给夹的菜。老七,你就不能让人家自己动动筷子?”
兄弟俩阴阳怪气起来,又惹来了几位盛家子弟凑上前来打趣。人高马大的男人围了一圈,洛青云连忙错了错身子,把空位让出来。
她知道一群相熟的兄弟聚在一起,总会说些糙话,因而格外谨慎地将耳朵捂起来,只当自己什麽都听不见。
直到一句轻轻巧巧的话溜进耳畔:“金针刺破桃花蕊,花自飘零水自流。”
洛青云的手腕一抖,筷子尖夹着的白切鸡啪嗒掉回了蘸碟里,溅了她一袖子深深浅浅的斑点。
等盛家衆兄弟们尽兴地同饮了一杯,纷纷散去时,盛昭朔扭头看过来,见身旁的姑娘不知何时已经被挤到了角落。
他朝她伸手:“怎麽坐那麽远去了,回来吧。”
洛青云垂着头,坐立难安,几次抿着唇想对他说点什麽,又没好意思开口。
盛昭朔挑着眉:“有话要说?”
洛青云像只鹌鹑似的埋着头:“嗯。”
她鼓足勇气,才含含糊糊地朝他道:“我……我对不起你。”
盛昭朔的拇指摩挲着杯口,仿佛惯了似的,问:“你这回说的,又是哪件事?”
洛青云:“之前可能说错了话,坏了你名声。”
盛昭朔:“学来听听。”
洛青云:“就是大婚次日,姐妹妯娌们来问我洞房花烛夜如何,有没有觉得身子不舒服。我答的是‘没什麽感觉’。”
盛昭朔缓缓回过头,眼神复杂地望着她。
她红着脸,老老实实地承认:“方才他们说的,什麽‘金针’,什麽‘刺破’,我也不知道是不是那位姐姐回去提了什麽,总之又是祸从我口出,你要怪就怪吧。”
盛昭朔握紧了拳,五脏六腑的气息仿佛堵住了,半晌才从鼻尖喷出气息来。
他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半笑不笑地凝着她,“洛青云,我还以为你没那麽懂呢。”
“你要是早点说,不就好办了麽。”
她茫然擡头,“什麽好办?”
盛昭朔的眼底像被泼了烈酒,腾得升起火来。
“什麽都好办。反正总不会让你再到外面说出‘没什麽感觉’这种话来。”
他眼里的火苗仿佛要窜出来了似的,舔舐着她芙蓉般的脸庞。洛青云被烤得浑身发烫。
她从没见过今夜这样的盛昭朔。
那麽个冷若冰山般的人,突然百般体贴温柔,恨不能将她捧在手心里照顾。转眼间又因为她一句话,突然发性了似的,毫不掩饰地拿掠夺的目光盯着她。
盛昭朔说要做真夫妻。可真夫妻不也有相敬如宾的那种麽,怎麽偏到他身上,就浓烈得不像话。
盛老王妃似乎是察觉到他们二人之间热浪滔天的气氛,主动为盛老王爷指着,心下甚欢地笑道:
“你瞧瞧这两个,吃着饭都要黏糊糊的,可见他们夫妻有多和睦呢。青云这孩子,我第一眼见到就喜欢上了,不仅生得好看,还那麽随和懂事,又是将朔儿放在心尖上。这样的好儿媳,我打着灯笼都找不来,还得是圣上赐婚,才让他俩成了一对儿。”
盛老王爷望去一眼,见自己那枯井和尚般的儿子如今正牵着姑娘的小手,向来淡漠的眼眸里全没了疏离感,反而浓稠得如同化不开的墨。
他这个儿子是实打实地动心了。换作以往,他一定是跟着盛老王妃喜极而泣的。
但如今,他却不能如此放任。
盛老王爷清了清嗓,笑呵呵地提杯,说要与盛昭朔夫妇二人喝一杯,庆贺盛王府今年能将洛青云迎进门。
盛老王爷:“瞧着你们感情好,我和王妃就安心。”
一盏酒罢,盛老王爷又话锋一转:“青云,王妃一直夸你明理懂事,想来一定是个心胸大度的好孩子。咱们盛王府女眷多,以後与姐姐妹妹们的相处都是难免,你也记着,凡事要大度些。”
洛青云举着杯,明眸皓齿地温柔一笑,“我记着了。您放心,我一定敞开心胸,多多容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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