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第1160章 上码头遇乞丐（第1页）

云新阳听了吴婉娇的话，心中也深有同感，只是顾及妻儿许久待在船上，或许想上岸舒展一番，这才过来同妻子商量：“确实繁琐。可若是你们想上岸住两日，倒也并非不可。”

“妾身以为，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若是夫君执意想叫孩子们上岸歇一歇，妾身自然没有异议。”

云新阳笑了笑：“既然如此，便不上岸留宿，只登岸逛一逛便回船。”

吴婉娇应下，又说道：“只是数数自上船之后，愈发黏着我。到时候夫君便带着远哥、金宝两个大的上岸开开眼界，我就留在船上照看小的。”

云新阳点头应允。

船行至午后，终于稳稳靠上了码头。

金宝扒着船舷往下望，听着码头上此起彼伏的吆喝声，吵吵嚷嚷的，眼睛亮得像盛了星子，一个劲儿地扯着远哥的袖子问：哥哥，你说爹会不会带咱们下去玩？这码头跟先前见过的，是不是不一样大？

远哥微微摇头，神色却比妹妹笃定几分：我也说不准。不过听人说这码头比咱们启程时的那个还要大些，人多事杂。依爹的性子，多半会带咱们下去走一走，也好叫咱们开开眼界。

金宝听了哥哥这番分析，心里更是雀跃。她暗道：既然哥哥都这么说了，那定然是准的。倒省得自己再去爹跟前撒娇央求，只管等着便是。

次日一早，果然如远哥所料。云新阳用过早饭，对两个孩子道：待会儿跟爹到码头上逛逛。只是你们记着，这地方人多杂乱，务必跟紧了大人，不许乱跑。

金宝听得连连点头，小脑袋点得像小鸡啄米一般。

众人简单收拾了一番，便准备动身。有热闹可看，续敏自然不肯落下，续延也跟着同行，又带了黄芪和茉莉两个仆从。周先生也想上岸走走，舒展舒展筋骨。一行十来人，踩着跳板缓缓下船，踏上了码头的青石板台阶。

码头上商贩云集，脚夫穿梭往来，南来北往的客商络绎不绝，果然是一派喧嚣热闹的景象。

然而最先“热情”的迎接他们的，不是沿街叫卖的小贩，却是乌泱泱围上来的一群衣衫褴褛的乞丐，几乎堵住了去路。

金宝心地最是良善，又从未见过这般阵仗，瞧着这些人破衣烂衫、面黄肌瘦的模样，同情心顿时涌了上来，便想掏几个铜板施舍。可她摸了摸自己瘪瘪的荷包，里头本就没几个铜板，一时又有些舍不得，何况一下子涌来了这么多的人，她的那几个铜板可不够分。她于是拽了拽云新阳的衣角，仰起小脸望着父亲，眼中满是征询和求助。

云新阳素来了解女儿的心思，哪会猜不到她的念头。只是他并未取出铜板打发乞丐，反倒俯身将金宝抱了起来，径直往前走。

金宝以为爹没明白自己的意思，连忙道：爹，我不是要你抱我。

爹自然知道。云新阳语气平静。

那他们看着好可怜，你怎么反倒把我抱走了？我想给他们几个铜板的。金宝说着，小嘴撅得老高，明显有些不快。

云新阳没有哄她，只道：先找个地方坐下，爹慢慢跟你说。

金宝听了，便不再作声，只是脸上的喜色早已褪去，闷闷地伏在父亲肩头。

云新阳也不多言，抱着她又往前走了一段路，瞧见街边有一座茶楼，便同周先生商量了几句，一行人转身进了茶楼。

此时天色尚早，大堂里还空空荡荡的。他们拣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后，云新阳将金宝放到椅子上，让她面对着自己，温声问道：宝儿，你觉得爹是心肠冷硬、没有善心的人么？

金宝想也不想，便用力摇了摇头。

云新阳又问：那你可想过，爹今日为何不让你施舍那些乞丐？

爹又没说过，我还小，哪里知道。金宝不服气地嘟囔着，小嘴依旧撅着。

云新阳没有直接说明，反而再次问了她一个问题：宝儿，你方才在码头上，数清楚了拥来的那一帮乞丐有多少个了吗？

金宝愣了愣，摇了摇头：好多……没法数，也没想着数。

那你可知道，那些乞丐里，有多少是因为年幼，无自食其力的能力，不得已乞讨；又有多少个是因为年老或者病痛失去了劳动能力，没法养活自己，沦为乞丐；又有没有观察清楚那群人里，那些个中青年的，又有几个是真的缺胳膊少腿、或者瞎眼的残疾人，有没有手脚齐全、看着比你爹还壮实的？

金宝歪着脑袋回想了一下，有些不确定地说：好像……跑的最快的，应该是身体没问题的。

这便是第一层道理。云新阳声音放缓了些，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码头这地方，南来北往的人多，三教九流都聚在这里。乞丐也分许多种——有的是真的遭了灾、没了家，又一时找不到营生，迫不得已才来讨饭；可也有那游手好闲的懒汉，不愿出力干活，便装成可怜模样骗钱。还有更坏的，把拐来的孩子打残了，逼着他们上街乞讨，讨来的钱全进了他们的腰包。

金宝听得眼睛微微睁大，“还有那么恐怖的事儿？”

云新阳笃定的点头，你今日若是掏出铜板给了他们，云新阳继续说道，你分不出谁是真可怜、谁是假乞丐。给了假的，便是在帮着坏人作恶，这不是行善，是助纣为虐。

金宝低下头，手指抠着衣角，没说话。

这是第二层。云新阳伸出第二根手指，你看那些乞丐，是一个人来的吗？

金宝想了想，摇头：是一群。

不错，是一群。云新阳点头，码头的乞丐都是有帮派的，谁在哪片地盘讨钱，都有规矩。你今日若是在码头上开了这个口，掏出了铜板，你猜会怎么样？

金宝抬起头，眼里带着疑惑。

他们会一拥而上。云新阳语气平静，却透着几分冷意，你给了这个，那个就会觉得你偏心，也来伸手要；你给了十个，第二十个也会凑过来。到时候几十个人围着你，你推都推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