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窗外的景色是流动的灰绿与土黄。
从四川南下入滇的官道,越往南,山势越崎岖,空气也湿冷了几分。
猛士车厚重的轮胎碾过碎石路面,出沉闷的声响,车身微微颠簸。
车厢内还算平稳。
钟擎靠坐着,腿上摊开一幅不小的舆图。
舆图是特制的,材质坚韧,上面用浓淡不一的墨色勾勒出山川河流、城邑关隘。
舆图的范围,远不止云南一省,而是向南大大延伸出去,
涵盖了整个形似象鼻、深入海洋的半岛,以及其周边星罗棋布的岛屿、海域。
舆图的左上角,写着四个字
中南形胜。
钟擎的视线落在舆图上,手指在地图表面缓缓移动,
从代表云南的区块,向南推移。
他来云南,解决沐家,整顿卫所,清理钱法,安定地方,
这些是明面上的事,必须做,也正在做。
但他心里装着的事,远比这更远,更大。
云南,是大明的西南边陲,但也可以是一个全新的起点。
一个向南看的起点。
他手指停在了云南南部那条弯曲的边界线上。
边界之外,舆图上标注着密密麻麻的小字和符号
车里宣慰司、孟艮御夷府、孟定府、陇川宣抚司、南甸宣抚司、干崖宣抚司……
这些是大明名义上的土司辖地,但控制力早已衰微,
许多地方实则为当地酋长、头人所据,
时而归附,时而叛离,更南边,则完全是一片“化外”之地。
舆图上,澜沧江(湄公河)如一条青蓝色的巨龙,
从北方的雪域蜿蜒而下,贯穿整个半岛。
在它流经的区域,分布着几个用稍大字体和不同颜色圈出的区域。
最东边,狭长的沿海地带,标注着“安南”。
其内部又用虚线划分,北边写着“郑主(升龙)”,南边写着“阮主(顺化、广南)”。
旁边有小字备注后黎朝虚位,南北对峙,内战频繁。
西边,澜沧江中上游两岸,一片相对松散的区域,标注着“澜沧(南掌)”,
旁边注明已分裂,万象、琅勃拉邦等王国并立。
澜沧江下游,洞里萨湖周边,是“柬埔寨王国”,
备注国力衰微,常受暹罗、安南侵扰。
在半岛中部,湄南河流域,一片较大的区域被醒目地标出,
“暹罗(阿瑜陀耶王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