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不影响大家看春晚,今日更新挪到上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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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的都是实情。
南贫瘠,府库历年亏空,加上战乱、灾荒,早就掏空了家底。
那六千两,几乎是闵洪学能想尽办法筹措的极限了。
这点钱,在别处或许能干点事,但要推行一省的货币改革,简直是痴人说梦。
朱泰祯沉默地走着,脚下官靴踩在湿漉漉的青石板上,出轻微的声响。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道
“周先兄所虑极是。
钱法之事,关乎民生商贸,更关乎朝廷威权在边疆的体现,确是大事,也确是难事。
没有足够的本钱,一切皆是空谈。”
他忽然停下脚步,转头看向闵洪学,目光在晦暗的天色中闪了闪
“不过……方才部堂的话,倒让我想起一事。”
“何事?”
“沐家。”
朱泰祯吐出两个字,
“沐家在云南两百年,积累何等丰厚?
田庄、店铺、矿山、山林,还有那些数不清的金银珠宝、古玩字画……
其家资之巨,恐怕远你我想象。
朱部堂既要动沐家,而且是如此彻底的动法,这些家产,自然是要抄没入官的。”
闵洪学心头一跳,瞬间明白了朱泰祯的意思。
他眼皮跳了跳,先是朝左右看了一下,然后压低声音问道
“你是说……从沐家的家产里……”
“正是。”
朱泰祯点头,
“沐家之财,本就是盘剥云南百姓所得,取之于滇,用之于滇,天经地义。
若能用抄没的沐家资财,充作铸钱之本,岂非一举两得?
既解决了铸钱的本金难题,又……”
他继续道,“也算沐家为云南,最后做点‘贡献’。”
这个想法太大胆,也太……诱人。
闵洪学只觉得口干舌燥,一股热气从心底冒上来,冲散了冬日的寒意。
是啊,沐家富可敌国,若能从中划出一部分,
不,哪怕只是一小部分,也足以支撑起铸钱所需了!
这简直是山穷水尽处,突然出现的一条金光大道!
但狂喜只是一瞬,多年官场生涯养成的谨慎立刻让他冷静下来。
他摇了摇头,低声道
“此事……事关重大。
沐家资财如何处置,是充公还是另有用途,唯有稷王殿下与朱部堂方能决断。
你我贸然提议,是否妥当?
会不会让朱部堂以为,你我急于铸钱,是想借此从中……
或是想借清查沐家财产之机,行不妥之事?”
这正是闵洪学的顾虑。
朱燮元正在全力对付沐家,这时候他们跑去说“用沐家的钱来铸钱吧”,很容易让人产生不好的联想。
尤其是闵洪学自己,还是戴罪留任的前任巡抚,更容易惹人疑心。
朱泰祯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他沉吟道
“周先兄所虑不无道理。
此刻部堂心思全在如何彻底扳倒沐家,稳定大局,我们若提此事,